北京地坛的神道（路），王仲奋先生在其著《地坛史略》（1998年8月，北京燕山出版社出版）记述：“神路指的是方泽坛北外壝门至内垣北天门这一段路。此段路的规格最高，中间是宽1.26米的汉白玉陛心石（中心石），两侧各为1.3米宽的陡砖海墁，再外两侧各有两条宽为46厘米的汉白玉牙边石，再两边牙石间是宽8米的城砖海墁。陛心石及陡砖海墁因损坏严重，已于上世纪70年代中期拆除改铺沥青路面，后又全部改为水泥砖路面。”

今天我们到地坛公园游览，在方泽坛外壝北棂星门外面，还可以看到地坛原有的一段神道陛心石遗存遗迹，长约30余米。陛心石宽1.26米，如王先生所述。其中，原有汉白玉石质的陛心石有六七块，疑似明清时补配的青白石陛心石5块，今修缮归安时补配的青白石3块。这六七块汉白玉陛心石，从北京日坛现存长136米、宽1米的汉白玉神道中心石辨析，应是明嘉靖九年（1530年）修建地坛时所铺砌的。

有的读者不禁要问；496年前明世宗朱厚熜修建地坛时，为什么要用汉白玉石铺砌神道呢？而天坛圜丘坛全长173米的神道中心石却用的是青白石。笔者认为；圜丘坛神道中心石依然采用青白石铺砌，是为了与全长约360米（明永乐十八年修建天地坛时，丹陛桥全长约为420米长，嘉靖十七年修建皇穹宇时占用了约60米，并北移了南天门，改称“成贞门”）丹陛桥上的神道中心石（青白石质）协调一致。而地坛、日坛、月坛是明世宗实行“天地分祀”，在北郊、东郊、西郊新建的祭坛。为了凸显“天地分祀”的鼎新之举，采用上等的汉白玉石铺砌神路显得格外漂亮，但却不如青白石那样坚久耐用。故我们所看到；这里的六七块汉白玉陛心石风化剥蚀的比较严重。也真实反映了496年前一代帝王的任性创新之举。

经实际测量，地坛原有的神路全长大约256米，超过了天坛圜丘坛昭亨门内173米的神道中心石。圜丘坛的神路之所以比地坛的神路短约80余米，这是因为圜丘坛是明嘉靖九年在天地坛“皇天后土”，南天门外“后土”位置上添建的。南天门到天地坛的南外坛墙，南北总长约500余米，嘉靖帝又增建一道昭亨门左右东西走向的坛墙及东西两面连接原天地坛的坛墙，昭亨门内到天地坛南天门就不足400米了，又要建一座周长670米方形外壝（内壝圆形）的圜丘坛，外壝北面还要建一座存放“皇天上帝”神板的泰神殿，“地甚隘促”，也就只好将圜丘坛的神路缩短到173米了。这也说明了明世宗嘉靖九年建设圜丘坛时，天地坛是有南外坛墙的，位置大约在今永定门西街北面的马路牙子一线，与今存先农坛南外坛墙平行。

地坛的甬路，按《大明会典》《大清会典》，地坛在明嘉靖九年即铺砌有甬路。王仲奋先生在《地坛史略》中记述：“甬路指的是坛内总长约2440米的城砖海墁路，即广厚街牌楼至坛门，再由坛门经西天门至东天门；由钟楼向南经斋宫、神库向东南至皇祇室；由神库至宰牲亭；由坛门内向北再东折至北天门。目前除广厚街牌楼至坛门段已改为沥青路面，坛门内向北转向东至北天门段已拆除改做它用，其余各段均于近年改成水泥方砖路面。”

说到这里，有些读者也许会问：为什么地坛要修建这些甬路呢？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祭祀皇地祇神是在夏至时节，恰逢雨季。明嘉靖十四年癸酉夏至，上亲诣祭地于方泽，先是阴雨连日，及驾出忽开霁天爽气清。礼成，上手谕尚书夏言曰：“斋之一日已令卿示诸执事悉亦！今夕凉爽若秋，皇祇歆享，皇祖来祐，朕心喜悦，恐日出而懊。兹可即还宫，不待明卿其传示诸执事知之言表贺。”（载《明世宗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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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系北京工业志鉴专家

原北京工业志编审

2026年5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