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7日晚，中国乐派“8+1、思政+X”课程体系本科教学曲目展演——中国音乐学院管弦系青年教师教学示范音乐会在国家大剧院上演。本场音乐会由中国音乐学院院长王黎光担任艺术总监，管弦系教师团队黄滨、杨岷、刘子正和亚历山大·苏莱曼四位演奏家组成的弦乐四重奏团倾情呈现。

本场音乐会上演了古典主义音乐时期极具代表性的三首弦乐四重奏，海顿的《D大调四重奏》(作品76之5)、贝多芬的《c小调四重奏》(作品18之4)和《a小调弦乐四重奏》(作品132)。尽管三部作品都具有古典主义调性思维的严肃与对称的特征，但从它们的创作年份看——从海顿、贝多芬早期到贝多芬晚期，三者实际是在不断演进着的古典风格中，形成一条越来越精细复杂的作曲思维和演奏技法的主线。

作品76号弦乐四重奏组曲是海顿最杰出的室内乐作品之一，也是他晚期作品中探索声部对位及复杂性的佳作之一，本场音乐会上演的作品76号之5，也在声部的灵活性和多变性上对四重奏提出挑战。一乐章的主题由第一小提琴开始，大调明亮的旋律色彩构建出和谐的田园景象。然而主题乐句并没有在随后的重复中失去个性，变得单调乏味。作为主奏声部，第一小提琴很擅长在每一个乐句的气口调动三个伴奏声部的情绪。引人注意的是大提琴演奏家亚历山大·苏莱曼的演奏细节——他在音色处理上极为考究，通过对揉弦频率的处理，为其相对平直的伴奏织体增添色彩。中段过后是四个声部的追逐式演奏，流动的十六分音符组的紧密配合体现四位演奏家的功力，声部交织且独立，乐句作为一种清晰表述的元素在整体的音乐推进中营造出独特的对话气氛。在第四乐章中，我们依旧可以听到第一乐章主题的零星片段。中低音声部在伴奏中的表现依旧突出，尤其在对音阶式伴奏织体的处理，为音乐整体的情绪递进做了铺垫。

相较于前一首作品仅对话式的配合，贝多芬的《c小调四重奏》在音响的融合度和统一性上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且对每一个声部的更为精细的演奏法提出挑战。如右手的顿弓、跳弓，抑或是左手的揉弦和颗粒性，需要演奏家在同一乐句中做出鲜明的音色对比和变化。一乐章和四乐章都是带有强烈戏剧性和冲突感的乐章。从一乐章两个主题的旋律声部来看，一提琴和二提琴在前后分别扮演着完全不同的角色。由一提琴演绎的主部主题忧郁低沉，伴随着大提琴声部密集的八分音符，其灰暗色调被加强。随之音乐行进至由二提琴演绎的副部主题，上升的旋律、高音区的音色、大调的色彩，这些要素构成了副部主题明亮的特征。二提琴的独奏也十分精彩，尤其是对力度的把握，演奏家矜持且克制，从而构建了一组疑问式的乐句，推动音乐不断向前。贯穿于作品每一乐段结尾处的柱式和弦有一种“贝多芬精神”的象征，高低音声部的爆发式演绎，奏出了英雄性的古典回响。

音乐会下半场是贝多芬五个乐章的《a小调弦乐四重奏》。这部作品从构思之初就希望可以在扩大曲式规模和发展复杂乐思两个方面作出突破。一乐章并置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乐思，但主奏声部的演绎并非完全对立，而是在追求旋律流动性的基础上达到一种中立的平衡。叙事性片段在这部作品中占有一定篇幅，即带有宣叙调风格的旋律片段。这种颇具声乐性格的片段在器乐曲中很少见，如四乐章开头的一段小提琴旋律，演奏家通过变速和相对自由的节奏推动“故事情节”发展。

此系列展演是聚焦中国音乐人才培养、音乐学科建设和音乐教学国家标准设置的一次意义重大的学术探索和艺术实践。聚焦到本场音乐会，课程体系将这三部作品列为本科教学中的规定曲目，也许是希望学院的青年重奏组可以更全面地掌握古典主义风格的丰富性。四位演奏家在探索演奏风格多样性的过程中显然加入了更多对教学示范性的考量，诠释谱面上作曲家想表达的内容成为了首要因素，但似乎缺少了一些对标准以外的突破。

潘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