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10月举行的第十三届中国音乐金钟奖钢琴比赛期间，多位选手选择演奏青年作曲家张海卉的《西行漫记》。这部作品在采风阶段就吸取了四川地区的音乐元素，钢琴版和管弦乐版本也都在成都上演过。“它与成都的缘分颇深。”张海卉说。

《西行漫记》汇集了张海卉在西北、西南地区采风后的音乐灵感。作品共有六个乐章，第一乐章“明月出天山”，述说了她在甘肃采风时的感受，“大草原上的月亮格外明亮，我们躺在草原上，听当地的民间歌手们演奏、歌唱，大家围着篝火一起跳舞。”第一乐章更多的是意境的描写，没有很多旋律线条，以和弦、和声营造意境。第二乐章“思谷”，有一些叙事曲的味道，采用了肖邦《第一叙事曲》的开头。“我很喜欢深入到村子里，听族长或村长讲述村庄的过去。这个乐章的旋律上比第一乐章更加具体，整个乐章听起来娓娓道来，就如同听众们和我一起坐在村子里听故事。我用了不同音区进行布局，不同的音区代表不同的人物角色，如同听不同年龄的人、性别的人讲故事。”第三乐章“圆圈舞”，源自作曲家在西南地区采风时参加当地的火把节。“当地人都穿上了民族服饰，邀请我们一起唱歌、跳舞。大家手拉手，人与人之间没有距离感，这是我在城市中从没感受到的。”在这个乐章中，张海卉运用了一个三四拍的舞蹈节奏，“在西方，三四拍是圆舞曲的节奏。但我不想把作品变得很西方，因此钢琴的右手是二四拍，左手是三四拍，让观众听起来，没有那么西方化。”这一乐章的最后，张海卉用五八拍结束，“就像跳舞，大家越跳越开心，不会一直是一个节拍。改变节拍，带来一种从有序到无序的感觉，还原很多人一起跳舞的感受。”第三乐章和随后的第四乐章“歌魂”是连在一起的，“在少数民族地区，他们的歌声是有灵魂的，通过他们的演唱，会把人的思想带去一个遥远、空灵的地带。”该乐章整体上承接了第三乐章的风格，又能够感受到前面是舞蹈，后面是歌唱。第五乐章“天际”灵感来源于藏族的葬礼。低沉的慢板，如同送葬的脚步。在钢琴版本中，左右手先是演奏相同的旋律，之后变成双手错开一个半音再到错开一个全音。同时，从低声部转换到中声部，声音从模仿送葬人群低沉的脚步到模仿送葬的哭泣声。乐章在高音区结束，犹如灵魂远去。第六乐章没有具体的名字，张海卉叫它终曲，是前面所有音乐形象的总和。“我把前面所有写过的内容，在第六乐章中进行快速地汇总。”乐章中间运用点描式的写法，让钢琴的左手是持续低音，右手在不同的音区里做点描。最后用圆圈舞的旋律作为结尾，象征着圆满。

作品从谱面上看难度适中，但真正演奏起来仍颇具难度。同时，演奏者需要对西部地区有所了解，才能更好地展现作品的味道。“中国作品在速度上更加自由，演奏者可以根据自己的感受去变换。”张海卉表示，第三、第四、第六乐章的节奏都很快，很需要体力支撑。这部作品既考验演奏者对中国音乐的理解，也能够充分展现个人技术，因此受到很多参赛者的喜爱。

去年11月14日，第26届“蓉城之秋”成都国际音乐季青年音乐人才新人新作专场音乐会上，四川音乐学院交响乐团演奏了四位青年作曲家的作品，管弦乐版本《西行漫记》就在这次音乐会上首演。相比钢琴版，张海卉在管弦乐版的节奏上做了更复杂的编配。作为一位年轻的创作者，张海卉希望未来自己更多的作品能够被听见和喜爱。

纪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