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1月，顺义区检察院受理了一起涉嫌盗窃案件，承办检察官何晴在仔细审阅案卷后发现，案件棘手之处在于犯罪嫌疑人石某在近十次讯问中均对盗窃矢口否认。“零口供”的情况如何破解，检察官再次逐一梳理了卷宗中的每一份证据。

嫌疑人的“幽灵抗辩”

案发在2021年1月7日，石某遛弯时经过北京市顺义区某蔬菜大棚。趁人不备，石某进入大棚剪断电缆线后偷走取暖用制热风机2台，价值4000多元。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的制热风机残留电缆线上检测出了石某的DNA，将石某抓获后从其家中搜出了2台制热风机。

电缆线断端上提取到了石某的DNA，说明石某一定到过案发现场。同时，通过引导公安机关取证，检察人员确定石某不是制热风机的安装工人，被盗大棚也从来没有雇佣过石某，并且被查获的制热风机电缆线断茬与案发现场的电缆线断茬完全吻合，这些证据都明确地指向了石某。

然而，面对确凿的证据，石某依然对盗窃行为矢口否认，坚持之前的辩解：制热风机是其从走街串巷收废品的人手里买的，当时对方给的是现金，没有留电话，不认识对方，后来也没有再见过对方，自己从来没有去过案发地点。

找准症结突破“零口供”

面对嫌疑人的抵抗态度，检察官何晴陷入了沉思：石某不认罪的症结在哪里？

何晴翻查了石某之前的历次犯罪前科，发现其三次前科中有两次为盗窃罪，是个“老炮儿”，自恃对刑事司法程序“驾轻就熟”、对应对侦查讯问“经验颇丰”，认为只要咬紧牙关，谁都对他无可奈何。

让他开口可不太容易，何晴决定见招拆招：在讯问中，首先固定无罪辩证，接着出示关键性证据，直接指出辩解的漏洞百出。此时，何晴发现对面的石某表情出现了变化，眼神开始闪躲。她乘胜追击，揭露石某的侥幸心理，并具体说明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引导其放弃抵抗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最终，石某自愿认罪认罚，在法律援助律师在场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传递“检察温度”促成刑事和解

签字后，正要离开的检察官被石某喊住：“检察官，我想赔偿，您能帮我联系家人吗？但我能记得的只有前妻的电话。”了解到石某离婚后自己带着两个女儿，真心悔过的态度强烈，何晴决定试一试。

石某的前妻还愿意帮助石某退赔吗？检察官心里也没底，但一定得尽力而为，为了石某、更为了两个年幼的孩子。带着担忧，何晴打通石某前妻王某的电话，向王某讲述了案件情况和石某想赔偿的意愿。随着检察官的耐心开导，电话那头的王某从刚开始的愤懑到逐渐平静，表示愿意考虑帮忙退赔，但自己收入有限，希望检察官帮忙跟对方说说情。

检察官又联系到被害人郝某。然而，郝某态度坚决，表示不要赔偿，只希望重判嫌疑人。何晴先安抚了郝某情绪，向他介绍石某的生活情况，并详细说明了检察机关希望进行刑事和解的初衷：“石某以前确实犯过错，但后来长达十几年都未再犯。现在他一时失足，我们希望和您一起努力，再拉他一把。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了刑事和解程序，对于盗窃这种因为民间纠纷引起的情节较轻的犯罪能够适用，这样既能够弥补被害人的损失，也能对石某从宽处理。”

听完检察官的话，郝某点了点头：“检察官，您把我电话给他家属吧，您说的对，应该给他个机会，也为了孩子。”

2021年12月，在顺义区检察院案件调解室，由检察官主持，王某代石某向被害方郝某致歉，并支付了2000元赔偿金，郝某当场接受并出具了收条和谅解书，并同意检察官对石某从宽处理，双方签署了刑事和解协议。

成功达成和解后，检察官又提讯了石某，将王某替他与被害人达成和解的消息带给了他。石某低头沉默了很久，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圈红了。检察官又将执法记录仪中王某录制的嘱咐视频播放给石某，屏幕很小，音量也不大，但石某看了又看，视频里这个不善言谈的家庭妇女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得为了你闺女”。石某泪流满面。

2021年12月22日，顺义区检察院以石某涉嫌盗窃罪适用认罪认罚简易程序提起公诉，提出确定刑量刑建议，并建议依据刑事和解情况对其从宽处理，法院采纳全部定罪量刑意见，判决石某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不适用缓刑。听到自己的判决结果，石某带着感激，远远地向检察官鞠躬致谢。

检察手记

何 晴

办铁案也办暖心案

刑事和解程序、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初衷和目标都是减少对立、化解矛盾、促进社会和谐稳定。由检察机关发挥主导作用，汇聚家庭、社会、其他法律共同体等各方力量参与到犯罪治理之中，在惩治犯罪的同时修复被损害的社会关系，为了营造更加和谐稳定的社会环境贡献力量。

“小”案件里的“大情怀”

我们办理的每一起案件都牵动着人民群众的心。执法为民，就是努力办好人民群众身边的“小案”,不断提升群众的幸福感、安全感、获得感,切实保障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这起案件中，检察人员汇聚多方力量，都是为了让石某感受到真心悔过后得到的宽容和接纳，为了让两个年幼的小女孩能早点儿再见到父亲，力争让人民群众在每一起案件中都能感受到检察温度。

文章来源 | 顺义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