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学五年级之前,是在老家度过的,距今已40多年了。
村南的黄河大堰,是清朝黄河改道遗留下来的,是童年时的打卡地,坡上长满了树木野草。记得小时候放了学,去大堰挖野菜、喂家兔,多少次,在大堰坡边树下听本村一年长老哥‘啦瞎话’(方言指民间传说故事)。记得那时本家老哥也有60岁左右的样子吧,几个孩子围坐在他身旁,柴筐镰刀扔在一边,凉风习习,听老人家讲那些员外百姓、神呀鬼的善恶有报的故事。故乡土地盐碱,地下水苦咸。村南大堰旁的甜水井,是黄河留下的地下水源,像黄河母亲养育了家乡人。有时我去挑水,只挑半桶多,老人说挑多了会压得不长个头,也挑不动。大堰一侧的洼地,是修筑大堰时就近取土留下的,村里人叫堰沟,这里庄稼长势特别好,土地也不盐碱,遇到雨季却常常积水,涝了庄稼。
村东约三四里路远的地方有大小三个深水潭,是黄河发大水冲激形成的,碧蓝清澈,深不可测,村里人叫口子,现早已汇入东郊水库的碧波下面了。上世纪70年代初,我上小学,学校组织到口子附近麦田参加秋收,社员们用镰刀收割,学生在后面捡麦穗,按要求做到颗粒归仓。
据史料记载,清朝咸丰年间,1855年黄河从河南决口,从江苏改道进入山东。1900年,黄河在滨城区张肖堂村决口,形成了现在入海的河道,如此推算,黄河流经故乡的时间,是在1855年至1900年的45年间。
世事沧桑,黄河的涛声早已远去。当年的大堰,早已夷为平地。杂草丛中的甜水井,几近干枯,残损破旧的井台上遮挡着树枝,以防有人误入,井底泛出的依稀水光,仿佛是老者深邃的眼睛,要向人们诉说黄河故道的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