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剧《摆渡》是一部守正创新之作，是一部走在广播剧发展正路上的精品佳作。这部剧作根据张伯苓的同名小说改编演播录制而成。作家张伯苓的小说细腻、真挚，总是以如数家珍、娓娓道来的口吻叙事，处处散发出亲情、乡情和爱国之情，塑造出可爱可敬的亲人形象。这种创作风格是口语性和演播性相结合的坚实基础，对于广播演播艺术来说是极佳的。并且，在众多的小说当中选中这篇《摆渡》，在剧中立体呈现摆渡河口风水鸟虫等天籁之音、青青芦苇碧波荡漾的自然景色和“我姥爷”这个核心人物的动人故事，充分显现广播剧编导的艺术慧眼，给受众带来听觉和视觉的立体美感。演播者的断句极其精准，娴熟老道，明显超越了作为学生常有或者该有的青涩。并且，句断气不断，语流顺畅、娓娓动听。

我想着重说一下我对《摆渡》这部广播剧的总体看法，就是认为它是一部真正的守正创新之作，是一部走在广播剧发展正路上的精品佳作。

既然认为这是一部真正的守正创新之作，就要回答什么是“守正创新”，特别是要回答什么是“正”。对于这个问题，我曾经比较系统地学习习近平关于守正创新的相关论述，在第四届马季相声论坛的论文当中谈到过。习近平总书记所说的守正创新，守的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的思维逻辑，是守住唯物辩证法的理论基础，也就是守住客观实际、辩证规律、时代条件、历史逻辑和事物本质。广播剧面临的客观实际、时代条件和历史逻辑，主要在于单纯听觉的形式局限与视听融合的传播时代不相适应的矛盾。可视广播剧是业内人士解决这个矛盾问题的主要路径。在解决这个问题的过程中，必须首先遵守的事物本质和客观规律在于“艺术”二字。脱离艺术本质、违背艺术规律，都会使广播剧走向误区、走进迷途。

并不是所有人都赞成可视广播剧。一部分人以听觉作为广播剧的本质，以始终不变应对时代条件之变，在原有的历史条件下进行创作，创作出与视听时代间隔相望的广播剧作品，并误以为这是守正创新。固然，诉诸于听觉的广播艺术并不会因为视听时代的到来而完全消退，但视听时代的到来立竿见影地显现出听觉传播的局限。既然客观条件已经进入视听传播的时代，就应当在遵守艺术本质和艺术规律的前提下与时俱进。这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的思维逻辑所得出的应有结论。至于广播剧听觉想象空间广阔的优势，应该并且可以在可视广播剧中充分保存，不宜削弱。

赞成可视广播剧的人士，在广播剧创作演播的艺术实践中，主要在尝试四种可视的对象，分别是台词字幕、演播现场、内容情境、动漫演绎，把它们作为可视广播剧的视觉内容，与作品的听觉内容同时呈现。虽然这四种方式并不能涵盖所有方式，但它们构成了介于广播剧与电视剧之间相对完整的整体序列，可以进行性质的系统分析。

对于这种创造性的生产活动，可以用马克思的全面生产理论来具体分析。在马克思看来，动物的生产是片面的生产，人类的生产是全面的生产。人类是按照物种尺度、对象尺度和内在尺度来进行全面生产的。物种尺度对于人来说就是人种尺度。视觉听觉以及声带嗓音等等都是人种尺度的有机部分。对象尺度就是人的本质力量的作用对象的尺度。主要是作为生产对象的作品尺度和作为消费者的受众尺度。内在尺度是生产主体的美学尺度。这三者是有机的统一体。可视广播剧中的听觉和视觉是人种尺度的重要体现。同时，可视广播剧作为生产对象，其质的尺度介于广播剧和电视剧之间，既超越广播剧的单纯听觉性，又有别于电视剧以视觉为主、听觉为辅的视听性，而只能是以听觉为主、视觉为辅。可视广播剧的本质尺度归根结底受到生产主体的美学尺度的制约。艺术审美是广播剧和可视广播剧的存在依据和根本价值。这种美学尺度决定着生产的自觉自由的性质。它是由生产主体在实践中的目的需求和在理论上的立场观点方法决定的。

让我们对这四种方式逐一进行分析。第一，台词字幕。作品台词以字幕的形式同时呈现，是视觉化的一个重要方面，是生产主体根据受众尺度来决定的，是必然的。同时，就广播剧的作品本质和艺术本质来说也是必然的。因为这些台词本身既是作品的语言形式也是作品的言语内容。第二，演播现场。演播现场虽然也是由受众尺度决定的，似乎是必然的，但它并不是作品的内容和形式，更不是艺术的内容和形式。因此，从作品尺度和艺术尺度而论，它是外在的、偶然的，并非必然，可以有却并非必然有。演播现场在可视广播剧中偶然出现的正当性仅仅源自于受众尺度中非艺术审美的外在方面，并不是可视广播剧的本质尺度。第三，内容情境。可视广播剧《摆渡》很典型地把作品的内容情境作为视觉化的对象，与作品的内容和形式浑然一体，是受众的审美尺度和作品的艺术尺度的统一，是符合美学规律和艺术规律的，是完全必然的。第四，动漫演绎。动漫演绎的所谓“可视广播剧”实质上从属于电视剧，视觉是其根本，失去视觉就失去存在意义。因此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广播剧。

值得强调的是，可视广播剧《摆渡》的可视内容并不是单一的，而是综合的；不是局部的，而是整体的；不是片面的，而是全面的。字幕、演播现场和内容情境都在作品中有所呈现。所不同的是主次分明、适得其位的。内容情境是首要的，随着内容的逐渐演进而缓慢变化。字幕是重要的，贯穿始终。演播场景是局部的、点缀性的。特别是这些视觉是次要的，听觉依然是主要的。闭着眼睛听，依然是具有广阔想象空间的广播剧。睁开眼睛看，是内容与形式浑然一体的艺术品。这正是唯物辩证法两点论和重点论相统一的符合客观规律的守正创新，是可视广播剧与时俱进的正道。

（ 作者：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广文艺之声艺术指导 王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