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3日晚,青年大提琴演奏家徐暄涵在北京音乐厅举办了她的国内首场独奏音乐会,与被誉为澳大利亚最出色青年钢琴家之一的李东奕(Tony Lee)合作演绎了舒曼、舒伯特、德彪西、普罗科菲耶夫四位作曲家的经典大提琴文献。此前听徐暄涵的演奏都是协奏曲,她自10岁起便活跃于国内舞台,与哈尔滨交响乐团、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在内的中国各大交响乐团合作,演奏了诸多协奏曲。如果说协奏曲在一定程度上展示的是对抗的戏剧性,那么当晚展现的则更多是弦键间的合作之美。
音乐会的上半场是浪漫主义时期的作品,开篇是舒曼的《柔板与快板》。大提琴低沉的音色营造了静谧的气氛,徐暄涵对深情旋律的演奏得心应手,舒曼长气息的旋律在她的弓弦之下连绵不绝。钢琴轻声应和,李东奕手下发出清澈而柔和的琴音,在二人的演奏之下,浪漫主义音乐的特质表露无遗。
徐暄涵的发音是富有歌唱性的,她的演奏中可以听出女性的细腻,柔板中几乎力图在每个音上都做出表情变化。快板段落里,徐暄涵的演奏张力性逐渐显露出来,大提琴急促的三连音旋律变得更加活跃,与钢琴时而呼应、时而竞争。第二首作品是舒伯特的《阿佩乔尼奏鸣曲》,典雅中带有淡淡的忧伤。在这部作品中,大提琴的演奏更加灵动,与钢琴交相呼应。舒伯特这部作品最初是写给六弦的阿佩乔尼琴,用大提琴演奏在音准等方面显然需要更多的注意力。
下半场的两首作品均创作于作曲家晚年时,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作曲家的晚期风格。更为有趣的是,两位作曲家在晚年都将目光回望,两部作品都表现出了古典主义的特质。德彪西的《d小调大提琴奏鸣曲》创作于1915年,这时候的德彪西深陷于病痛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中。德彪西曾向他的发行商雅克·杜兰德(Jacques Durand)这样形容这部作品:“从最好的方面来看,这部作品在表现形式上的均衡、匀称几乎是古典主义的。”徐暄涵演奏这部作品时,更多地体现了平衡、克制的一面。在演奏中,她也注意到了印象主义特有的“色彩”,将音色的改变进行了明显的处理。从技术上,那些标注了保持音的拨弦有力而富有韧性;从音乐上,第二乐章迷茫的愁绪通过乐句的弥散感表达出来。
音乐会的最后一首是普罗科菲耶夫的《C大调大提琴奏鸣曲》,带有普罗科菲耶夫所崇尚的由海顿开拓的古典主义特点。此曲借鉴了古典奏鸣曲的三个乐章的结构,同时又在古典奏鸣曲经典的快-慢-快的速度上进行了个性化的创新:行板(Andante grave)、中板(Moderato)、快板(Allegro ma non tropp)。在这部作品中,三个乐章都通过旋律的展开将大提琴的柔美音色发挥出来。乐曲开始,徐暄涵缓缓演奏出一个宽广低沉的旋律,似乎是男低音在轻声叙述,随后带出了一个女性歌唱般柔美的旋律。第一乐章主要是以抒情性为核心,大提琴更注重旋律的展开和发展,徐暄涵在演奏时也有意识注意将技巧融入旋律的情感表达之中。第二乐章带有诙谐幽默的风格,大提琴的跳弓、人工泛音、拨奏与拉奏交替等技法,将短小跳跃的旋律演绎得幽默有趣。最后一个乐章融合了前两个乐章的音乐素材,抒情与诙谐交替出现,钢琴与大提琴不分彼此,在一种平衡的关系中将音乐展现出来。最后的尾声部分,两人的演奏展现了作曲家作品中描绘的恢弘场面。
两位“年轻小将”音乐中的热情点燃了听众,在观众的热情欢呼下,二人返场演奏了波普尔的《精灵之舞》。快速活泼的“精灵”旋律让听众从下半场的“晚期风格”中脱离出来,转而意识到舞台上的这位青年演奏家是一位活泼的00后,似乎活力四射才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特点,徐暄涵右手快速而利落的运弓让人仿佛看见了一位在弓弦上翩翩起舞的精灵。
张听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