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日,适逢孔子诞辰2575周年,走读北京一行拜读孔庙国子监,一路行古礼、讲孔子、读论语、谈国学、论科举、说故事,“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里不妨精彩回放,大体沿着当时的路线再简约地“走”一遍,欢迎一起“云游”。
北京孔庙和国子监航拍图,图中东为孔庙,西为国子监。孔庙是古代官方兴建的祭祀孔子的庙宇,北京孔庙是全国第二大孔庙,仅次于孔子家乡山东曲阜的孔庙。国子监又称太学或国学,是元明清三朝国家最高学府兼朝廷管理教育的行政机构。
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孔子创立的儒学就成了天下学子的必修课、主修课,学校与孔庙合建一处也就成了古代教育的一大特点。乾隆皇帝曾言:“京师为首善之区,而国子监为首善之地。”图为国子监牌坊。
未到孔庙,就见这座下马碑,碑身前后两面分别用满蒙汉等六种文字镌刻“官员人等至此下马”。当年文官到此下轿,武官至此下马,皇帝也不例外,以示圣贤至上、孔子之尊。
为尊重文化、敬重先师,主讲人带领大家对孔子像行古礼四拜礼。
孔子有什么过人之处?为何历代尊崇孔子?因为删定编写五经而成为思想家,因为开创私人讲学与平民教育传播普及中华文化而成为教育家,因为周游列国极力推行仁政德治而成为政治家。
也正是孔子的巨大文化影响力,不断有学者呼吁将教师节从现在并无文化内涵的9月10日,改在孔子诞辰日9月28日,如此更能体现尊师重教的历史文化意蕴,很有道理,希望早日落实。现在台湾地区的教师节就是9月28日。主讲人摄影。
《论语》开篇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我们现在挂在嘴边的“学习”一词,就出自这句话。来到孔庙,放下烦心事,大小朋友一起诵读一段《论语》吧。
这些进士的平均年龄30出头,最小的进士是康熙十八年16虚岁的李孚青,最老的进士是乾隆元年88岁的刘起振,老进士们终生学习的执着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金榜题名,考中进士是无数读书人的梦想,一如今天莘莘学子考上北大清华。主讲人特意设计定制了清朝道光二十七年科举黄榜,据称是清朝最牛的一届科举,李鸿章、沈葆桢、郭嵩焘、马新贻、张之万等等,都是大家熟悉的名字。罗澜摄影。
您知道科举怎么考试?科举仅仅考所谓的八股文吗?科举考试怎么录取?童试、乡试、会试、殿试,录取的比例各有多高?这其中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在孔庙国子监,千年科举的事情讲不完说不尽。这里只说一点,科举时代考中进士,不比现在考北大清华难度小。吴琼摄影。
元朝较为排斥汉文化,但元武宗加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这是历代对孔子的最高封号,其中说“先孔子而圣者,非孔子无以明;后孔子而圣者,非孔子无以法”,言简意赅。这统碑至今还矗立在孔庙大成门前,到此,非看不可,岂容错过。主讲人摄影。
那么,什么是“圣人”呢?这个有趣的问题您不妨自己找答案。魏建国摄影。
大成门南侧两边分列十枚石鼓,清乾隆年间仿照先秦石鼓刻制,先秦原石鼓现存故宫珍宝馆。石鼓唐初陕西凤翔出土,其制作年代现公认是东周时代的秦国,但究竟是秦国哪一个国君专家意见分歧。每块刻四言诗一首,书体为秦始皇统一文字前的大篆,为中国现存最早的刻石文字,国之瑰宝。主讲人摄影。
大成殿是孔庙祭祀孔子的主殿,面宽九间、进深五间,对应“九五”至尊,孔子的尊崇地位由此可见一斑。何为“大成”?先留个悬念,看完您就找到答案了。吴琼摄影。
孔庙古树甚多,这棵大成殿前的柏树约700岁,相传明代奸相严嵩曾代嘉靖皇帝祭孔,路过这棵树下,狂风骤起,树动枝摇,刮掉了他的乌纱帽。时人认为是此柏有灵性,能辨忠奸,故称触奸柏。主讲人摄影。
树干中间的这个瘤子,您头偏右横着看看,像不像一个奸臣的嘴脸。
大成殿内至圣先师孔子神位。可能有人说,这是封建迷信。《论语》言“祭如在”,祭祀的本质是敬畏与感恩,是传承文化,站在神位前,我们心中油然而生的是对文化和文化前贤的敬畏。没有这些外在形式,也就没有了相应的内容,形式与内容表里统一,不可或缺。
清朝和现在大成殿殿名匾额对比。清代是乾隆皇帝御题,现在是规整的工艺美术字。大成殿是孔庙的核心建筑,若能换回乾隆御题的毛笔字更好。石海滨供图。
生民未有,雍正皇帝题写
与天地参,乾隆皇帝题写
圣集大成,嘉庆皇帝题写
圣协时中,道光皇帝题写
德齐帱载,咸丰皇帝题写
圣神天纵,名为同治皇帝题写,实为大臣代笔
斯文在兹,名为光绪皇帝题写,实为大臣代笔
中和位育,名为宣统皇帝题写,实为大臣代笔
【当代儒家】
清末以来,中国被西方列强打垮,一路割地赔款,导致国人怀疑甚至鄙视自己的传统文化,历经五四和文革,中华文明几乎被腰斩,好还是不好?现代社会科技发达,古老的儒家还有价值吗?儒家文化就是空洞无聊的道德说教吗?主讲人正在娓娓道来。李红娟摄影。
仁德与善良、公平与正义、民主与自由是人类永恒的追求,前者正是儒家的强项与长项,这也是千年孔子跨越时空的魅力所在。
文化是一个民族创造力的源泉,现在我们应该在继承好传统文化的基础上,学习西方文化的长处、补正自己的不足,扬长补短,守住本来、吸收外来才能更好地面向未来。
【崇圣祠】
崇圣祠在大成殿后面,是为祭祀孔子上五代祖先而建,里面和孔子相关的文化较多,比如有《礼记·礼运》篇:“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孙中山先生多有“天下为公”题词,我们常说的大同社会,就出自这里。
孔子是教育家,历来有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二之说,贤人七十二应该为真,《史记》有载,但弟子三千肯定为假,只能说是形容其多,不信你算算,现在一个专职教师一生能教多少学生?孔子周游列国十四年不会收多少学生,再考虑那个年代的时代背景,孔子的学生不会超过700人。
《孝经》载孔子言:“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与乐相辅相成,礼之所及乐必从之,故礼乐并称。疫情之后,古典优雅的大成礼乐还没有恢复,期待。
【十三经碑林】
十三经碑林,又称乾隆石经,位于孔庙和国子监的夹道,是仅次于西安碑林博物馆的全国第二大碑林,书法精湛,价值连城,清代江苏文人蒋衡楷书,乾隆晚年命人刻石,刻石团队的组长是和珅,副组长是刘墉。白树岐摄影。
哪十三部经典,您是否还记得?如果忘记了,随手查查,借机温习一下。吴琼摄影。
参观完十三经碑林,我们来到国子监,这是国子监的太学门。皇家建筑向来门槛高高,但国子监的集贤门、太学门却没有门槛,这源于孔子的“有教无类”,不管出身如何,只要有才好学就可来此求学,岂能设置门槛拒人才于门外。
太学门内东边有通石碑,刻有明代五个皇帝对国子监师生的教导,其中朱元璋说道:“恁学生每听着:先前那宋讷做祭酒呵,学规好生严肃!秀才每循规蹈矩,都肯向学,所以教出来的个个中用,朝廷好生得人……”通篇大白话,故称白话圣谕碑。王佳摄影。
来到国子监,还是要说说国子监祭酒,也就是国子监的校长。据说1899年国子监祭酒王懿荣生病抓药,他发现一味叫“龙骨”的中药上似乎有人工刻痕,深入研究,有了一个伟大的发现,原来龙骨之上是甲骨文。可惜第二年,忠贞刚烈的王老先生因为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投井殉国。
辟bì雍是国子监的主体建筑,专门供皇帝讲学用,建成于清乾隆四十九年(1784),大殿室内没有柱子,宽敞明亮,这种设计还要归功于和珅,具体是怎么回事,微信几行字说不清道不明,有机会您请现场听讲。
皇帝来此讲学讲什么、怎么讲学呢?您请接着往下看。
乾隆五十年二月初七,乾隆皇帝来到这里讲学,向门外3093名学生宣讲《大学》中的一段话: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皇帝讲一句,专门负责传话的传胪官就依次向远方递话,这样所有的听众都能听见,没有扩音器照样传得很远。图为辟雍大殿内景,张瑞凌摄影。
乾隆皇帝临雍讲学当天下雨,老人家首次来全新的辟雍大殿当客座讲授,心情大好,看到殿外雨中听讲的学生“衣履沾湿”,3093名师生每人赏白银一两,要知道,当年国子监的专职教师国子监博士每月工资也就九两白银。吴琼摄影。
【国子监的教与学】
国子监生的来源较复杂,有各省府州县学掐尖选拔的学霸生员(秀才),有政策保障生官二代乃至官三代,有为国家作出重大贡献的功臣或英雄后代,也有部分花钱进来的自费生等等。图为国子监生教室复原内景,主讲人摄影。
当年国子监的学生基本是封闭教学,除了作文和书法,每月有一半时间是背书,剩下的时间大体是老师讲一半,学生复讲一半。学生复讲就是让学生当老师讲课,这也最有意义,避免了填鸭式的教学,至今仍有很强的现实意义。李红娟摄影。
【其他】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说的是孔子寿73,孟子寿84,因为两位老先生的巨大文化影响力,遂有这种说法,医学上没有特别的意义。李红娟摄影。
图为孔庙大门檐下斗拱,每间只有两攒,大而舒朗,不同于明清斗拱的小而繁琐,元代风格明显,难得一见。主讲人摄影。
回答前面的一个问题,何为“大成”?孟子赞孔子曰:“孔子之谓集大成”,意即孔子继承总结了众多古圣先贤的道德学问,融会贯通而形成儒家,继往开来、尽善尽美。
本次讲解主要参考资料:
1.《走读北京》 主讲人自著(未出版)
2.《辞海》 集体编写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99、2009、2020年版
3.《论语写意》 主讲人自著(未出版)
4.《北京孔庙国子监史话》 李永康 高彦 2014年版 北京燕山出版社
5.《君子不器》 张传玖 2019年版 化工出版社
6.《论语译注》 杨伯峻 2009年版 中华书局
7.《论语集注》 朱熹 1983年版 中华书局
8.《丧家狗:我读论语》 李零 2007年版 山西人民出版社
9.《科举》 央视纪录片 2014年
10.《中国传统文化论纲》 张海鹏等主编 1996年版 安徽教育出版社
11.《中国古代文化常识》 王力主编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 2009年版
12.《古代文化知识要览》 郭维森主编 湖南人民出版社 1986年版
13.其他众多网络学术资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