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战友牛国（右）

3月11日中午，和雷锋宣讲团秘书长刘晓永到包头。根据约定，下午与内蒙古科技大学的同学们做分享。我的军旅生涯从内蒙古起步，对这方热土有着深深的感情。一路上，很自豪地为刘秘书长介绍我所了解的包头，心情特别的好。

晚饭前，接到战友牛国的微信电话。我脱口而出：牛国！对方说：牛国走了，已经走了20多天了！是他的爱妻含泪的声音。她说：那次给你打过电话后，牛国做了穿刺。医生说，已经转移，不能做手术了。人家给开了药，我们就回乌海了。没几天他就走了。牛国的爱妻泣不成声地说：牛国受大罪了，疼得根本受不了。注射药物能安静2个小时，醒来后那疼得让人根本没有办法。就这样，撑到最后，他说他不行了，要我打开你的微信，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一定要告诉我们排长……这些日子，我根本缓不过来。今天稍好些，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劝她。我说：你一定要坚强。为了牛国，你也要坚强起来。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给我打电话！

牛国的爱妻说的那次打电话是2月5日，牛国来京。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前段时间不舒服，到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诊治，结果是胰腺癌。现在来北京肿瘤医院看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我当即要了他的诊断结果，托在医院工作的亲友帮助给看看。他们告诉我，这个病特别不好，并且来得很凶……我根本没敢告诉牛国。我对他说：没有事的，我采访过一些老英雄，也是患了癌症，没有被击倒，都挺过来了，并且恢复得很好。你听我的话，没有什么的……牛国还爽朗地对我说：等做了穿刺再做手术。

2月6日，我给牛国打电话，是他的爱妻接的。她说：牛国做穿刺了。做了穿刺才能手术……我的心里很沉重，安慰了她几句……之后，总是出差。我还想着见到他后怎么劝他。

这么快，牛国战友就走了，我不知所措。想起和他两年前相聚的情形，不知不觉，眼眶盈满了泪水。

2023年5月24日，我到乌海参加雷锋杂志社和当地联合举行的活动，在朋友圈发了所见所闻。在乌海生活的牛国看到了，晚8点来访。他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在陆军第30师步兵90团一连的战友，内蒙古赤峰人，1978年入伍。一连是响当当的硬骨头连队。那时，我在一连4排当排长，他是12班战士。我俩同岁。我们处得非常好。1979年，我奉命到团政治处组织股当干事，他帮我搬运行李……

一晃，44年过去了。

那次见面，回想我们在大青山打坑道的往事，百感交集。太苦了，也太危险了，但那段刻骨铭心的岁月也锻炼了我们，我们的官兵关系特别的融洽，全排全连的战友都很阳光……

牛国当兵两年后，复员回家。他6岁就失去了父亲，家里很苦。结婚的时候，吃饭的桌子都没有，一些基本生活用具都是向邻居借的。新婚妻子一进门，得知这个细节后，不仅不嫌弃，反而很理解自己的新婚丈夫，立即让还给人家，说进了牛家门，就是牛家人。和牛国一条心，一步一步努力改变贫穷。他们1985年来到乌海市，没有一砖一瓦，硬是靠着勤奋和汗水，终于扎下了根。牛国对乌海的印象极好。他满脸灿烂地对我说：乌海是养穷人的地方。只要努力，都可改变，都可富裕起来。他刚来乌海时，看到好多外地来此打工的受苦人，后来这些人都富裕起来了。他自己的小家经营得也非常好，一双儿女均成家，并各自有了一个女儿，待他们特别孝顺……

第二天，我应邀在雷锋杂志社和乌海市委宣传部联合举行的现场会上发言，我以此为例，将乌海市大大赞美了一通，说到了乌海人的心坎里，赢得阵阵掌声。事后，乌海市委宣传部长孟培云对我说：你的这个战友说得没错！乌海的确是一个非常迷人、非常有文化的城市，是人们创业的一方热土。我也不是乌海人，但特别热爱乌海。

那次见到牛国，他还谈了连队的一些往事。听他说天津兵吴桐合去世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说，吴桐合是独生子，我当排长时带大家打坑道，发生塌方，吴桐合被埋在里面，我们奋力把他救出来……他们12班班长郑章顺，对我工作特别支持，也是我的知心朋友，全团投弹能手。副班长杨俊民，山西大同人，特别有涵养。不知怎么，没有在连队战友群看到他俩……

听牛国谈他的家庭，我为他遇到如此善良的妻子祝福，特意约他和妻子再来坐坐，为的是向他的妻子表示敬意。两天后我们相聚畅聊，还合影留念。说什么也没有想到，这竟是我和战友牛国的诀别。

作者和战友牛国夫妇（左1、左2）

2月11日晚，我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刘晓永秘书长看我十分憔悴，关切地问我怎么没有休息好。我就和他说了战友牛国。我说：这么好的人，为什么最后受这么大的罪。以后有没有什么办法，遇到这种病，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解脱，起码不受这种折磨。他十分感慨地说：生命无常。受各种制约，到了那个份上，病人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格外珍惜，过好当下。他还说：你们战友之间的深情，弥足珍贵，令人羡慕。

是啊！世事无常。亲爱的战友牛国！愿你天堂一路走好，不再被疼痛折磨……

（2025年3月14日于江苏张家港）

供稿：卜金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