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韵人生》——为永和先生《京剧发祥地》写的序
2025-04-02 17:47 来源:  北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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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听说张永和先生又有一本新书将要问世,还没来得及祝贺,先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要我给先生的这本新书写篇序。我连忙推辞:给您的大作写序,我实在不够分量。我当然知道先生德高望重、人缘特好,在文化、艺术、新闻、教育、出版甚至医务界都有许多朋友,比我资格老、地位高、学问大的人之多可谓指不胜屈。我怎么敢不知天高地厚?而且我也未为人写过序,不知该如何下笔。可是永和先生执意让我来写,理由是:“我们是四十年的老朋友,对于我和我对京剧的感情你是熟悉的,所以你来写最合适。”如此一说,我只好勉为其难了。

永和先生长我十余岁,忘年之交,亦师亦友,近四十年的交往对我的帮助太大了。上世纪80年代我在报社当编辑,永和先生就是我的热心支持者,给我写稿,介绍我认识文艺界的各路精英。遇到有关戏曲的疑难问题,我总是第一时间打电话请教永和先生,永和先生不假思索、有问必答。诸如京剧发展的历史,梨园行的种种规矩,某一名家的名作,某一出戏的故事出处……先生了如指掌、如数家珍。我笑称先生是戏曲活词典。

眼下西城区文联要开会纪念京剧发祥地,让永和先生出本书论证一下,这可真是找对人了。乾隆年间徽班进京,三庆、四喜、春台,都是在今天西城区的百顺胡同、韩家潭一带落的脚;他们常去唱戏的茶楼、戏馆也大都在大栅栏。再往后,一些大科班,富连城、荣春社、鸣春社,社址也都建在西城。今天西城区的棉花几条、椿树上下几条,皆是当年的戏班窝子。这段历史,永和先生不用打草稿,闭着眼睛都能给您说上来,我都听过不知多少遍了。

这也难怪,先生从小就爱听戏、爱泡戏园子,可以说是伴着京戏的锣鼓点儿长大的,那些有名儿的大艺术家的戏都看过;二十岁一参加工作就进了京剧院团,从1961年到“文革”前,先后在多个剧团任编剧,前前后后编写了十几个戏。见多自然识广,先生肚子里的玩意儿之多,在我心目中是无人能比的。

永和先生的曲剧《烟壶》,京剧《风雨同仁堂》《宋氏三姐妹》,电视连续剧《大清药王》等,好多作品我都看过。我从新闻界退休之后,一度对戏曲创作发产生了兴趣。既然认识著名大编剧,得天独厚,我干嘛不用?每写出一个不成熟的东西,我先呈给永和先生看。永和先生从不厌烦,认真读后便谆谆指教,常常是轻轻一点拨,就让我茅塞顿开。在先生的指点之下,我总算摸着点儿门路、学到了点儿皮毛,写了个话剧剧本《面人儿》送给了北京西城区文化馆。2017年北京西城文化惠民活动“百姓戏剧展演”中,《面人儿》作为重点剧目搬上了话剧小舞台,让我着着实实地过了一把“编剧瘾”。更重要的是,我在先生这里懂得了什么叫“编剧思维”,知道了戏剧必须有矛盾冲突。

永和先生尤其令我敬佩的,是他年老却不肯伏枥,岁有新书问世。仅我知道的:2008年的《京剧知识一点通》;2009年的《打开京剧之门》;2011年的《马连良传》;2012年的《京剧艺术鉴赏》;……2018年的《戏剧·京戏名伶》;2019年的《张永和聊史说戏》;2020年的《京剧的魅力与时尚》;2021年的《京派》和《戏曲·迷彩万缕》;2023年的《叫好:梨园百年》。这些恐怕不完全、还有遗漏。您若问:念叨这个流水账有什么必要?要知道,早已功成名就的永和先生从2011年就进入了杖朝之年!他已然获得过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文化部的“文华奖”、中国京剧节金奖、首届老舍文学奖、北京市文学艺术奖……本可以坐享丰收之乐了,却仍然笔耕不辍。敢问世人:如此精神,如此勤奋,如此累累成果,谁人能比?

2024年,岁在甲辰,北京晚报五色土为先生开了专栏:“戏说节气”。一个节气发一整版,图文并茂,眼下已经说到了初秋。小暑节气说的是《打瓜园》,道是“脆瓜解暑润心田”;大暑节气说的是《清风亭》《六月雪》,道是“惊雷飞雪诉奇情”;立秋节气说的是梅兰芳唱的《太真外传》、裴艳玲演的《哪吒闹海》,道是:“梧桐夜雨莲藕香”;处暑节气说的是《天仙配》,道是“天河相会夜光长”。二十四节气本是为农耕服务的,非要把它跟戏曲联系起来做文章不可,不知晚报编辑是怎么想出来的,也幸亏他们认识张永和先生,这才产出一系列绝妙好文。

在永和先生面前,没有难做的文章,也没有写不出来的戏。只要有好题材,只要是好主题,交给先生,一定能给你拿出个精彩绝伦的剧本来。

2017年秋天,取材于北京市儿童医院贾立群事迹的曲剧《B超神探》在北京上演了。这是北京市西城区第一文化馆在北京曲剧团的支持下推出的又一部全新力作。贾立群医术精湛,从医四十年,接诊三十万,确诊七万多疑难病例,挽救了两千多危重病儿的生命。把这样的先进人物搬上舞台,而且用北京特有的北京曲剧为表现形式,演北京人,讲北京事,弘扬主旋律,传播正能量,这是再好不过的创举!然而对于编剧来说,这不啻于命题作文,做好并不容易。然而张永和先生做到了。

2022年9月27日晚,国家大剧院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原创交响京剧《济世良医》,编剧张永和。这个戏要表现的主题太沉重了:1928年,南京政府中有人要“取消中医”。消息传出,舆论大哗。四大名医之一的施今墨力挽狂澜,用“一诊而愈”的案例证明了中医确有实效,使“取消中医”的提案胎死腹中。这么重大的事件用京剧来表现,其难可知。永和先生凭借他多年积累的经验,举重若轻,把这出戏写成,并成功上演了。拜读了《济世良医》的剧本,我由衷感叹道:张永和先生真不愧是当今的稀世珍宝,太难得了!

永和先生自诩“我为戏而生”,其实不如说是“戏因他而盛”。他说:“我命好,赶上了好时候。”让我们拜求天增其寿,让永和先生身体硬硬朗朗的,好再出几本书、再写几出戏。

我不会写序。胡乱写几句,聊以塞责。

                                                                                宗春启

                                                                         

2024年9月1日



作者:

宗春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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