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头有一本《历代史料笔记丛刊》的《郎潜纪闻》,是中华书局1984年出版的。该书的印刷质量、装帧都不错,但笔者发现其中一篇的标点错误较多。
这篇文章在《郎潜纪闻三笔》卷五,题目是《有裨实用之国语》,内容是将一些满语、蒙古语、藏语的单词,用汉语标注出来。作者陈康祺说:“本朝(清朝)入关以来,从龙旧裔大都渐习华言(汉语),若汉臣则虽号称博雅之人,亦未必谙晓国语(满语)。”所以他从《日下旧闻考》等书籍中,收集到了一些常用的词汇。编校人员在处理这篇文章时,在标点上出现了不少舛误。
比如,满语部分的“安图山,阳也”,正确的应该是“安图,山阳也”;“斡气,味也”,正确的应该是“斡,气味也”;“霞哩斜,眼也”,正确的应该是“霞哩,斜眼也”;“索珲姜,黄色也”,正确的应该是“索珲,姜黄色也”。
蒙古语方面点错标点处就更多了。如“索多乌翅,大翎也”,正确的应该是“索多,鸟翅大翎也”;“察纳那,边也”,正确的应该是“察纳,那边也”;“雅克结,实也”,正确的应该是“雅克,结实也”;“台哈长,毛也”,正确的应该是“台哈,长毛也”;“克哷野,外也”,正确的应该是“克哷,野外也”。
再如“和尔果斯牧地,遗失也”,不仅标点错了,字也错了,正确的应该是“和尔果斯,牧地遗矢也”——这个单词的引申义是“骆驼走过的地方”“曾经有人放牧过的地方”。
“图裂图有,柴也”正确的应该是“图裂图,有柴也”。图,在蒙古语的意思里是“有什么的地方”。后文有“玛勒图,有牲畜之谓也”——这是对的。再比如:包头,蒙古语是“博克图”——有鹿的地方。
“蒙古台有,银也”,正确的应该是“蒙古台,有银也”。台,蒙古语的意思是“有”。同篇文章中,有:“丹,有也;岱,亦有也;台,亦有也。”——这是对的。如果以此类推的话,这个“蒙古台”的错误应该可以避免。用汉语来标注蒙古语,只能是近似,发音相近而已。所以,同一单词可以有不同的音译。比如“集赛,轮流值班也”(这个标点没错,注解也是对的),集赛,在许多史料里作“怯薛”。再如“额森,平安也”(这个标点也没错),额森,也译作“也先”——明朝正统年间大败明军、俘获了英宗朱祁镇的瓦剌太师,就叫这个名字。
“茂不,善也”,正确的应该是“茂,不善也”。不善,就是不好。北京城里有多个“毛胡同”,意思就是不好的井。这些井为什么不好?因为水不好喝。
“乌兰巴尔红,虎也”,正确的应该是“乌兰巴尔,红虎也”。乌兰,是红色,巴尔,是虎。北京西城区有“扒儿胡同”,因为当地曾有座老虎庙。
“哈喇娄黑,龙也”,正确的应该是“哈喇娄,黑龙也”。哈喇,意思是黑色;娄,意思龙。北京城有多个叫老虎洞的地名,其实是蒙古语“娄胡同”——龙井的意思。这些地方过去大都有龙王庙。
在这篇文章中,标点点错位置的计有十五处之多。但因为编校者不是蒙语方面的专家,故也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