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6日中午,看到1984年的读书笔记本。打开扉页,是中央党校理论班(研究生)招生简章,第二页是从青年报剪下来的一张照片《学海无涯》。这是我孜孜以求的,也是我们那代人孜孜以求的。那时可说万事俱备,决心考取这个研究生,但最终唯一得到的这个信息也成为水中的月亮。这可说是我们那一代人的命运吧。


没有机会,也不气馁。我1984年4月12日于内蒙古自治区土左旗军营写的一篇以自己为原型的笔记,算是给自己加油。那时都不好直接写自己,而是隐晦地以代称来叙事。这也是我们那代人的风格。不过,这篇随记还是勾起几点记忆:
第一, 入伍9年,读过的著作:《资本论》《反杜林论》《共产党宣言》等,写了上百万字的读书笔记。只可惜多次调动和搬家,好多都找不到了,但毕竟为理论学习打下一些基础,被部队表彰为学习标兵。15年后我有幸进入解放军报社做理论编辑。


第二,1977年,为了过军事训练关,整整半年,除完成规定的训练科目,每天坚持做俯卧撑100次,仰卧起坐100次,单杠拉臂100次,双杠立臂100次,投弹挥臂100次,风雨无阻。记得当时臂肿得很厉害,吃饭拿筷子都很困难,最终取得唯一“军事10项全优”。
第三,1977年恢复高考,我在边防连队当战士,根本不知道,知道了也没有用。1979年,我当排长,按当时的规定,军队干部可以报考地方高等院校。因数量规定,上级给我所在的守备二十三团3个名额。团里实行统一考试,取前三名。我的考试成绩是第一名,但领导没有同意我报考。这是事后才知道的。团副政委石宗泽转业到邢台市任地震局局长,他回老部队办事,在呼和浩特市联营商场碰到我和我的爱人,给我说了当时的情况。并且说,你没有参加高考,不也发展很好吗?当年年底,团里就决定我到团里当副连职青年干事,石宗泽副政委分管团里的青年工作。
第四,1981年,我到石家庄陆军学校学习,尽管只有一年,但我的毕业成绩是唯一的“十项全优”,被表彰为“三好学员。学校政工教研室留我当教员,我婉言谢绝。学校了解到我在呼和浩特市谈了一个对象,专门派教研室的领导李中主任等人和我谈话。他们对我说,留下来可以继续深造,可以解决住房,可以联系家属工作调动。虽然我最终还是谢绝了,但当年领导对军事教育事业的挚爱,对教员的关心,至今想来,还是感到特别温暖……


第五,1976年10月8日至11月16日,我患眼疾,住进内蒙古巴彦淖尔盟的279医院。医生叮嘱不准看书,把我带的书全部没收。我不知从哪位病友手里借来《毛泽东选集》合订本和《反杜林论》,偷偷地读,连医生也被感动了,破例让我读书。依次笔记,找到当时的日记记录:短短20多天,我将这两部著作读了两遍,不少地方加注眉批,写了读书笔记,还读了《简明中国哲学史》(杨荣国著)《世界史》(美.海斯.穆思.韦兰著,中央民族学院译)《青年近卫军》《第四次中东战争》《汉武帝》《水浒》(下)。后来,医院内科的教导员让我为他们的医生护士宣讲读书体会,并指导我修改讲稿,推荐我到医院院务处去讲。我十分感谢那位借给我实际上是给了我《毛泽东选集》合订本和《反杜林论》的病友,我只知道他是 个军人,还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特别感谢这位教导员,给了我军旅之路的特别鼓励……

作者1976年11月27日的日记
第六,1984年初,我的一篇论文《辩证唯物论与中国革命战争》送给内蒙古社会科学院哲学学会,引起学会领导和专家的兴趣,我因此被吸收为哲学学会会员,是内蒙古自治区参加此学会唯一的军人,并且还是一位基层的指导员。那年,我27岁。不久,我就被调到师政治部组织科当干事……
今天,看到我们的孩子被“卷”得苦不堪言,好心痛。这种“内卷”,已经让学生失去学习的快乐。尽管如此,我在一些大中学校和他们做分享的时,还是对他们说:我们改变不了“内卷”的环境,但无论如何也要珍惜时光,刻苦努力,因为退一万步讲,即使“卷”,也不是每个人、每代人都有这个机会啊!
是啊,我们那一代人一路走来,十分艰辛,好多人连这个“卷”的机会都没有啊,但我们一直在努力……
相关链接:作者卜金宝,二级英模,全国老兵宣讲团成员、雷锋杂志社雷锋宣讲团团长、原解放军报社高级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