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阅中国手稿研究新成就的年度盛会

“新媒介时代的中国作家手稿与文献问题”学术研讨会全景巡礼

东北师范大学新文学手稿文献研究中心

刘竺岩 张宝元

2025年12月27日，“新媒介时代的中国作家手稿与文献问题学术研讨会”在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隆重召开。会议由中国现代文学馆、上海交通大学中国作家手稿研究中心、东北师范大学新文学手稿文献研究中心、钱学森图书馆联合主办。这是自“手迹·文心”新文学作家手稿文献论坛（2019，东北师范大学）及五届国际手稿学研讨会（2020—2024，东北师范大学、上海交通大学联合举办，2023年起中国现代文学馆、钱学森图书馆加盟主办）以来，中国手稿学界连续召开的第七次手稿文献专题学术峰会。

本次研讨会邀请了来自全国各高校、文博机构、科研机构的近70位学者。会议收到论文51篇，论题范围涉及手稿学与文献学前沿理论、新媒介时代的中国手稿学与文献学建设、数字人文与中国现当代文学史料研究、中国作家手稿整理与研究、中国学人手稿整理与研究、创意写作与中国现当代文学文献问题，展示了近年来手稿学本身的进展及其与相邻领域的密切联系。

一、开幕式

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中文系主任张全之教授主持开幕式。中国现代文学馆常务副馆长王军、东北师范大学文学院院长王春雨教授、钱学森图书馆馆长助理张现民研究员、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院长吴俊教授分别代表四家主办单位致辞。

王军在致辞中指出推进手稿研究在以科学研究形式回答国家文化传承与创新的时代命题、作为 践行大文学观的创新路径等多方面的意义，并回顾了文学馆近年来在挖掘手稿资源推动手稿研究方面的举措，表示将继续支持参与中国手稿学的推动事业。

王春雨在致辞中提出，在国家大力倡导“新文科”、“交叉学科”、“人工智能+”、“冷门绝学研究”、“自主知识体系”等理念的背景上，手稿学研究几乎同时具备这些新导向的潜质与意涵。他简要回顾了东北师范大学文学院的文献传统，并介绍了近年来手稿中心在文献考校、纂集、研究等方面的显著成绩，表示未来将继续加强与各方的合作，共同推动中国手稿学的发展。

张现民在致辞中结合钱学森图书馆的科学家手稿收藏与研究，指出在立德立功立言的共同传统背景上，文学手稿与科学手稿有本质上的相通之处，应该加强沟通，携手致力于中国手稿学的进步。他同时分享了自己运用手稿文献资料进行人物图谱研究方面的思考。

吴俊在致辞中提出手稿文献研究应有几个追求：一是求真；二是求解，即致力于解决问题；三是要建构自主的知识体系；四是要有推广意义，追求价值意义的最大化。他认为新媒介时代手稿研究高度依赖馆藏资源，因此与博物馆的合作非常重要。最后他介绍了上海交大在手稿研究方面的未来计划。

二、主旨报告

大会主旨报告共分三场，共有17位学者发表学术演讲。

（一）主旨报告第一场

第一场主旨报告由上海鲁迅纪念馆李浩研究员主持，复旦大学郜元宝教授担任评议。中国人民大学程光炜教授、上海交通大学王锡荣教授、华东师范大学陈子善教授、中国现代文学馆李蔚超主任、复旦大学石祥研究员、上海交通大学张全之教授作了主旨报告。

程光炜的发言题为《<阿英日记>的释读空间——1947年至1953年》。在对日记手稿的阐释中，程光炜教授提出三个观点：第一，当代文学被认为是对传统文化的断裂和超越，但也可能是重复；第二，当代文学萌芽期，一定程度上也是现代左翼文学的嬗变和延伸；第三，当代文学初期还涉及“革命”和“日常”的关系问题。

王锡荣的《新媒体时代手稿生产方式及其对策》认为，在新媒体时代，传统手稿学理念需要与时俱进，接入新的手稿学概念，并在坚守手稿学基本理念的前提下，融入新媒体时代书写场景，则手稿学研究更将大有可为。

陈子善在《戴望舒译<西班牙的一小时>手稿及其他》中聚焦译本手稿，讨论了戴望舒这份珍贵的译稿手稿、已刊稿和全书清样之间的关系。

李蔚超的报告题为《文学如何参与“人民外交”——以中国现代文学馆藏丁玲1948年旅欧笔记为中心》。文章以丁玲 1948 年欧洲之行为研究对象，聚焦其旅欧笔记这一融合私人独语、见闻实录的非虚构文本，探讨解放区作家走向世界的外交实践与身份重构。

石祥在《鲁迅抄录政府报告中金石材料手稿探析》中对鲁迅据政府报告抄录的两件手稿的内容、时间、性质等问题进行了分析探究。

张全之从“见字如面”“时代踪迹”与“学术遗址”三个角度分析了《朱德发学术手稿选编》。

郜元宝在评议中首先高度评价了手稿学系列会议的成绩，对本次会议的成功召开表示祝贺。他将本场报告分为三组，第一组是王锡荣的报告，表现出与时俱进的精神，对于“手稿时代之后的手稿研究”做了前瞻的论述和指引。第二组是陈子善、石祥、张全之的报告，三位虽然来自不同领域，但都通过呈现重要而新鲜的史料表现出扎实性。他指出陈子善“拒绝过度阐释”的可贵，也预测他的研究一定会引起很多积极的阐释。对张全之的报告，他认为是“引而不发”的，以朱德发先生为例显示了学者手稿的价值。对石祥的报告，他肯定其通过承担鲁迅辑校古籍手稿的整理任务所达到的学科融合的境界，提出鲁迅“未完成的部分”的研究价值。第三组是程光炜和李蔚超，两位都写了一位作家的传记片段，且都聚焦20世纪四五十年代之交这一时段，表现了手稿研究一定要“向上一步”进行探寻的努力，也就是阐明了现代作家如何走进当代文学。

（二）主旨报告第二场

第二场主旨报告由罗岗教授主持，李蔚超主任评议，复旦大学郜元宝教授、浙江师范大学高玉教授、上海鲁迅纪念馆李浩研究员、《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编辑马杰博士、复旦大学刘天艺副研究员、上海交通大学夏伟副教授发言。

郜元宝通过详尽的笔迹释读，指出鲁迅小说《起死》的原拟篇名应为《现形》，修订并发展了《<故事新编>改名记》中的观点。

高玉的发言题目为《鲁迅手迹出版叙录》，首先概括了鲁迅本人的手稿观念，进而全方位总结评述了迄今为止的所有鲁迅手迹出版情况。

李浩从手稿观察、创作背景、阅读观感等方面分析了柔石的《诗剧》手稿。

马杰指出，茅盾《我的“规划”》手稿有利于开拓茅盾当代创作研究、反映计划文学体制下作家的生存状态、呈现现代作家向当代转型的困境、为理解体制与作家关系提供个案。

刘天艺在《<随想录>手稿中巴金的死亡意识与病患心态》中认为，巴金在患病期间和“一般病人”相同的病患心理，这促成了巴金对死亡本身的思考，至《再思录》时期，巴金开始直面缺乏忏悔对象的心灵痛苦，进而实现了“灵魂的重塑”。

夏伟致力于释读、研究《钱锺书手稿集》，力图在人工智能辅助下推进文本还原与语言转译，在钱锺书专题研究的基础上，为推动中国特色文论体系建设提供有力支撑。

李蔚超在评点中认为，本场报告典型体现了“有问题找手稿”这一思路以及良好的学术训练。她评价郜元宝对于《起死》改题的结论是重大发现，文章做法也给现当代文学的学术突破模式化提供了典范。李浩有关柔石诗剧的论述很有新意，是一项很重要的研究。马杰的报告同样意在还原一个工作中的作家（茅盾）如何进入新的时代，切口能够预示出作家复杂的政治心态与艺术心态，值得期待。刘天艺的报告揭示面对病与死的巴金能够得以思考到极致，挖掘到作家被忽略的地方。夏伟的研究是利用AI解决手稿问题的很好的尝试，面对AI和大数据，手稿研究还能何为，值得深思。

（三）主旨报告第三场

第三场主旨报告由王锡荣教授主持，陈子善教授评议，东北师范大学徐强教授、浙江省社会科学院郑绩研究员、云南师范大学付祥喜教授、上海师范大学王贺副教授、上海交通大学符杰祥教授发言。

徐强的报告题为《手稿学与创作学——论朝向创意写作的手稿研究》。文章认为，手稿学与创意写作有深刻的互嵌关系，手稿本身呈示活态的创作学，在还原创作的各个环节、展示创作的多维智能因素上都有独具的实践范例意义。当此中文创意写作学科初立、亟待建立学术体系、话语体系、教学体系之际，手稿学具有重要的学科建设资源价值。朝向创意写作学科建设的手稿学，宜从理论研究上的取向聚焦、教学素材的优选集辑、案例分析上的创意还原等角度实施。

郑绩在大数据环境下探讨中国现代文学图像史料的理论与方法，文章将图像史料作为独立门类进行了分类；通过对图像史料不同属性的分析，论述了图像史料在不同应用场景下可能用到的方法论；总结了图像史料在研究应用中遇到的常见问题，并对中国现代文学图像史料的未来发展提出了可行性设想。

付祥喜以郭小川长篇佚诗《长江上》三种手稿为例，讨论了当代作家手稿的文献价值与诗学意义，认为《长江上》手稿为当代政治抒情诗评价、为新时代如何对待现当代作家“弃作”提供了颇具价值的研究样本。

王贺聚焦数字文献，指出其内在世界错综复杂，需要会通人文学、数理科学、数据科学和工程学等多个领域的研究方法和设计，对其进行多方面的深入讨论和分析。他以九如视界应邀为本次会议所作平面设计为例，现场拆解还原其多项技术指标，以展示数字文献的数据奥秘，引起与会人员的浓厚兴趣。

符杰祥的发言题目为《从影印鲁迅到数字鲁迅——<鲁迅手稿全集>新版编纂与中国手稿学建设》。文章认为，编纂鲁迅手稿的问题，其实也是形塑鲁迅的问题。对鲁迅的形塑与定位，决定着手稿的容纳量与承认度。从影印出版到数字化平台，鲁迅代表了中国作家手稿编纂的一个新高度，也代表了中国手稿学建设的一个新起点。

陈子善在评议中认为本场信息量很大，几位专家的发言都涉及“大手稿学”。徐强主要探讨手稿学和写作学的互动，对二者关系梳理得很清晰。郑绩通过图像手稿，揭示了大数据条件下手稿学的进展。王贺对于数字手稿的介绍和论述，引领风气。付祥喜的报告论述郭小川未发表作品手稿，提出了手稿的命运问题。符杰祥的报告提出大手稿学概念，很有价值。陈子善对于各个问题也都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三、平行论坛

下午的平行论坛共分三场。

（一）第一论坛

第一论坛由《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编辑马杰博士主持，孟庆澍教授、张勇研究员评议。郭沫若纪念馆张勇研究员、河北大学朱文健讲师、上海鲁迅纪念馆丁佳园副研究员、上海交通大学张宝元博士、中国传媒大学余洋硕士、首都师范大学孟庆澍教授、上海鲁迅纪念馆施晓燕研究员、复旦大学汪星爱博士、上海交通大学段佳妤博士、上海交通大学张晓昱博士、东北师范大学刘竺岩博士发言。

（二）第二论坛

第二论坛由《扬子江文学评论》编辑李杨博士主持，汤志辉副教授、杨新宇教授评议。同济大学刘媛助理教授、复旦大学吴天舟副研究员、上海交通大学李帅硕士、复旦大学杨新宇教授、福建省社会科学院郭佳乐助理研究员、东北师范大学吴燕硕士、江苏理工学院朱洪涛副教授、湖南大学汤志辉副教授、复旦大学钱敏博士、东北师范大学王增宝讲师、上海交通大学徐寅忆博士发言。

（三）第三论坛

第三论坛由《探索与争鸣》编辑屠毅力博士主持，石娟教授、宫立教授评议。钱学森图书馆孙逊副研究员、复旦大学图书馆陈丙杰馆员、山东大学宫立教授、浙江师范大学徐从辉教授、上海财经大学徐仲佳教授、同济大学张屏瑾教授、上海大学石娟教授、上海交通大学李秋雨博士、三峡大学伍钢讲师发言。

四、闭幕式

闭幕式由符杰祥教授主持，张勇研究员、杨新宇教授、宫立教授分别汇报平行论坛的发言情况。末由徐强教授作学术总结。他首先回顾了十余年来中国手稿学系列会议的发展历程，指出这些会议聚集起一支相对稳定的手稿研究队伍，使相关学者有意识地进行手稿研究，产生了大量成果，让手稿研究成为文献研究中的一个重要的部门。他指出本次会议的50余篇论文都是经过认真准备、精心撰写的厚重之作，这些论文开拓了新论域，提出了新问题，提供了新材料，作出了新论述，反映了手稿研究一年来的丰硕收获。徐强也对手稿学的“开放性”发展提出了期待，他所期待的开放性，既包括纵向上的开放，即积极融合古代文史领域的写本学、稿本学，也包括横向上的开放，从文学手稿研究开拓到科学、艺术等领域的手稿研究。最后，徐强向全体参会人员、向东道主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向会务组成员表达了诚挚感谢。

五、年度报告及会议余音

会议发布了东北师范大学新文学手稿文献研究中心、上海交通大学中国作家手稿研究中心联合编撰的《中国手稿与手稿学年度报告（2025）》。这是2022年以来的第4篇相关报告。该报告由徐强统筹，刘竺岩、张宝元、吴燕执笔，全文近46000字，从“手稿的影印与整理”“拍卖与展览”“手稿研究”“学术会议”“立项课题”五个方面，对一年来手稿业界和手稿学界的新发现、新成果、重要事件等予以汇录总结。报告引起了与会人员的积极关注，料将对产生重要的参考价值。

在新年到来前夕举办的这场手稿学会议，延续了手稿学系列会议务实求真的良好传统，开得紧凑、扎实，检阅了2025年的成就，也预示了手稿学新的发展可能。展望即将来临的2026年，同仁们有理由寄以积极的期待。

（供图：徐寅忆、张晓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