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海的南海之中，有一座美丽的小岛，名叫瀛台。岛上花木繁盛，楼阁耸立，四周碧水环绕，海天一色，明清两朝皇帝常在这里听政和居住，被誉为南海上的仙岛皇宫。
环境清幽的皇家御苑
明朝以前，瀛台一带原为一片稻田。春季绿禾遍野、碧波荡漾，秋日微风轻拂、稻谷飘香，一派江南鱼米之乡的田园风光。但这迷人的自然景色，却随着明朝迁都北京发生了变化。
永乐年间，明成祖为筹备迁都，诏令兴建皇宫和城垣。用开挖南海的泥土，在原来的稻田处堆积出一个四面环水，北面有桥与陆地相连的小岛，名曰南台。南台上曾建有香扆殿、昭和殿、涌翠亭等建筑，为皇帝和后妃的休憩场所。
古代皇家御苑多奉行一池三山的建造理念。传说，仙人所居的世界有三座仙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清代定都北京后，清廷欲以太液池三海（今北海、中海、南海）对应三座仙山，南台即改名为瀛台，取人间仙境之意。
由于京城夏季炎热，来自关外的清世祖难以适应，急需避暑之所。与皇宫近在咫尺，环境条件得天独厚的南台，自然成为皇帝消暑的理想场所。于是，清世祖传旨营修南台。据《金鳌退食笔记》载：“瀛台旧为南台……本朝顺治年间别建宫室，为避暑之处，向南有亭临水曰迎薰亭，后楼九间，楼后有殿，制度质朴。”顺治十二年（1655年）六月，南台正式更名为瀛台，次年营建工程全部完成。
瀛台北有石桥与岸上相连，桥南建有翔鸾阁，正殿7间，左右延楼19间，是中南海的最高点。从翔鸾阁由北向南依次为涵元殿、香扆殿、迎薰亭。涵元殿是瀛台的主体建筑，殿内东西两侧建有庆云、景星两座配殿；香扆殿亦称“蓬莱阁”，北立面为单层建筑，南立面为两层楼阁，阁楼上建有茶室，凭海品茶，是为一景；迎薰亭建在瀛台的最南端，与新华门隔海相望。
翔鸾阁东南为藻韵楼，西南为绮思楼。藻韵楼之东有补桐书屋和随安室，乾隆时为皇帝书房，东北为待月轩和镜光亭。绮思楼向西为长春书屋等，周围有长廊，名为“八音克谐”。
此时的瀛台不仅是皇帝休息娱乐的场所，也成为其处理日常政务、举行宴会活动的地方。
垂鱼补桐的康乾趣事
康熙十九年（1680年），清廷又对瀛台进行了进一步的修葺和扩建。此次营建，首先将年久失修的殿宇加以修缮，并将殿顶统一换成金黄色的琉璃瓦。次年，又请叠山名家用取自北海琼华岛的奇石，在瀛台上堆山布景。同时，新建了瀛台门、牣鱼亭等建筑。
清圣祖勤于政事，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天移銮瀛台消暑时，御门听政也照常举行。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六月，为了慰赏参加听政的诸大臣，皇帝下旨在瀛台桥畔设罾网。大臣们奏事完毕，可在“海”边钓鱼，携回府邸。所谓钓鱼，并不像民间钓者手持竹竿，挂饵悬钩，河边垂钓，而是由太监事先将捕获的鱼，用丝线系口，丝线拴在桥栏上，将鱼放入水中。大臣经过时，提线得鱼，人人有得，只是大小不同而已。大臣们钓到鱼后，个个喜形于色，溢于言表，得大鱼者更是兴高采烈。此举体现了清圣祖对朝臣的体恤，一时传为美谈。当时，有一首《清宫词》这样写道：“高槐大柳傍宫墙，入奏瀛台趁早凉。举网得鱼归去乐，不须割肉羡东方。”
瀛台有一处清幽的小院落，院内有一幢建筑，名为补桐书屋。清高宗弘历年少时，就在这里读书，留下了不少趣事。书屋前原有两棵桐树，其中有一棵枯死，他命人将枯树移除，补植新桐，并将书屋冠名“补桐”。他还遣人把枯死的桐树制成四张古琴，分别取名为瀛蓬仙籁、湘江秋碧、皋禽霜唳、云海移情，藏于补桐书屋，还写下“新枝萋菶待三月，旧树风华在四琴”的诗句。
清高宗对补桐书屋喜爱有加，曾命人作《补桐书屋图》挂于壁间，还多次为书屋御笔题诗，以诗抒情。令人惋惜的是，瀛台依旧在，琴画已无存。
清德宗的幽禁之地
到了清朝晚期，随着内忧外患的加剧，清王朝的统治也逐渐走向穷途末路，瀛台也随之失去往日的光彩。戊戌变法失败后，慈禧太后盛怒之下把清德宗幽禁在瀛台涵元殿。
自从清德宗被囚于涵元殿，瀛台便被凄凉、惨淡的气氛所笼罩。清德宗除每天清晨被拉去陪慈禧上早朝外，其余时间便被囚禁在此，严禁外出。侍奉他的太监，均经慈禧的心腹李莲英亲自挑选，名为服侍，实为监视。
据传有一年的冬日，南海水面已经结冰，郁郁寡欢的清德宗难耐寂寞，换上便服出去散心，谁知在冰面上刚走不远，便被守门人发现后“跪阻”。慈禧太后听闻此事，居然命人把水面的冰凿开，以防清德宗逃跑。
慈禧喜欢看戏，经常让清德宗陪她一起观赏。老佛爷最爱点的一出戏是京剧《天雷报》，讲述的是一个叫张继保的人，自小被养父母带大，高中状元后却不肯认养父母，结果被雷电劈死。在慈禧看来，清德宗能够登上皇帝宝座，全由她一手所赐，可是清德宗却没有知恩图报，反而发动“戊戌变法”来反对她，今天被囚禁在瀛台，是罪有应得。有时，慈禧还要求增加雷公和电母的戏份，狠狠地劈那不孝子张继保。慈禧一边看戏，一边斜眼看身边的清德宗。在她眼中，张继保就是清德宗。
更有甚者，慈禧太后每餐还拣自己不喜欢吃的三四样菜命人给清德宗送去，以示慈爱。有时三四样菜要分三四次“赏”，每送一次，清德宗都得叩头谢恩，连一顿安生饭也吃不成。
在宫中，不管是太监、宫女还是卫兵，都喜欢为慈禧太后做事，因为老佛爷一高兴，就大把赏银子。但他们服侍被囚禁的清德宗，从来就不期待会有赏银。原因很简单，清德宗身无分文，比他们还可怜。
就这样，清德宗在瀛台度过了他生命的最后岁月。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他与慈禧太后相继去世。无独有偶，五年后，复辟帝制的袁世凯亦曾将副总统黎元洪软禁于此。纷繁的乱世中，那时的瀛台仿佛显得更加凄凉。
“水涵银海月为镜，苔点瑶阶石作枰。”瀛台作为昔日的皇家园林，在历史烟云中已成过往。如今旧貌换了新颜，它已成为党和国家机关举办重要活动的场所。
文章引自：《北京中轴线故事》，北京出版社2022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