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投给一家情感类杂志的两篇稿子在同一期通过终审,编辑建议其中一篇署笔名。于是,“橄榄树”这个字眼儿从我的脑际闪出。
很久以前,我在一家小电影院看电影《欢颜》时,被影片的主题歌深深打动。电影的女主角是胡慧中,而主题歌的演唱者是齐豫。一个浑身散发着吉普赛气息、狂野率性、风华绝代的女歌手与《橄榄树》似乎存在着天然的默契,她用歌声演绎的苍凉简直妙不可言,那种震撼力只有心灵知道。
我之所以对吉普赛人心存艳羡,因为他们身上流淌着自由的血液。优美的音乐,野性的舞蹈,穿着美丽花裙的女人热烈奔放,拉着手风琴的男人强壮剽悍,他们像云朵一样来去自如,仿佛心灵没有任何羁绊。就连他们的占卜术也笼罩着一层神秘色彩,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吉普赛人手上有一种充满魔力的水晶球,那是他们占卜未来和消除灾厄的工具。而齐豫的演唱,不经意地贴上了吉普赛风格的标签。
当然,我对《橄榄树》的欣赏,与词作者密切相关。我甚至认为,只有三毛能够写出这样的歌词。三毛的散文固然好看,而她的流浪、她的性情更具魅力。当她到了性别意识清晰的年龄、羞怯地向母亲要打扮时,母亲带着她和姐姐去鞋店定制皮鞋。姐姐选了黑漆皮的,而她却摸着一张玫瑰红的皮料爱不释手,从小自闭的她竟然选中了鲜艳亮丽的颜色。新鞋穿在脚上,每走一步都夹得疼痛难忍,但她依然欣喜地穿着,不肯脱掉。
春心萌动的三毛喜欢教她画画的顾福生老师,顾老师站在阔叶树下送她时,身上的毛衣也是玫瑰红的。当年的顾老师留意这个羞怯少女脚上的红鞋了吗?读懂一个女孩过于含蓄的表达了吗?
后来,三毛遇见了荷西。荷西问,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三毛说,如果看得顺眼,千万富翁就嫁;如果看不顺眼,亿万富翁也嫁。荷西失望地说,不管怎样,你就想嫁个有钱人。三毛说,也有例外。荷西忙问,那要是嫁给我呢?三毛叹息道,要是你的话,有够吃饭的钱就可以了。荷西问,那你吃得多吗?三毛忙说,不多不多,以后还可以少吃点。愿意为意中人少吃点,这是三毛对爱情的诠释。
万水千山走遍的三毛,始终怀有一颗纯真的赤子之心。奇异的异国风情与撒哈拉的茫茫大漠,留下了三毛对滚滚红尘的眷恋和对孤独刻骨铭心的体验。如果说《橄榄树》是一首有故事的歌,那么三毛的浪漫情怀与齐豫的演唱风格可谓珠联璧合。词曲简单的《橄榄树》,每一个音符都浸透着人世沧桑。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山间轻流的小溪、宽阔的草原、梦中的橄榄树,三毛不停地流浪。有橄榄树的远方是三毛的梦乡,也使我心存向往。
(封面摄影 卢和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