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坛雪迹
2026-02-27 10:49
来源: 北京号
正月十一。
醒来时，窗外的街道只是湿漉漉的，看不出夜的动静。水迹斑驳的路面，吸饱了水分的空气，润润的，凉凉的，扑在脸上像极薄的丝绢。我想，这场小雪，终究是留不住的。
谁知一进月坛，倒怔住了。
园子里竟是另一重天地。那雪不曾化去，安安静静地卧在每一处该卧的地方——红墙的檐角上，叠着茸茸的一层；松枝的针叶间，托着蓬松的团朵；就连那通向深处的小径，也还覆着匀匀的、未被打扰的白。像是夜里有什么人，悄悄地把这园子用细绢罩了起来，又悄悄地在天亮前抽走了，只留下一片静谧的素净。
园里静极。偶有风来，树梢的雪便簌簌地洒下些许，落在肩头，凉丝丝的，旋即又化了。脚下踩着积雪，发出很轻的“咕滋”声，在这寂静里，反倒成了最妥帖的伴奏。远远的，似乎有暗香浮动，若有若无——该是爽心亭那边的蜡梅了罢？这般天气，那鹅黄的小花儿，大约正顶着雪，幽幽地吐着香呢。
忽然想起古人的句子来：“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眼前这不就是么？只是这飞花，静得叫人不敢高声，生怕一开口，便要惊破这场将醒未醒的梦。
出了园门，回望一眼，那红墙、那白雪、那湿润润的空气，都静静地留在身后了。街上的喧嚣迎面扑来，方才的一切，竟真真的像个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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