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臧村镇皮各庄高跷老会传承近三百年,有明确谱系的历史亦逾百年。在这支队伍里,父子同跷、兄弟齐上阵的情形很常见——这门老手艺,从来都是这样一辈传一辈,一家带一家。
王学家就是其中之一。他家踩高跷,往上数,已经传了五六代人。王学家自己从小跟着长辈学,如今他的两个儿子——也踩上了这尺把高的木腿。
村里的父子兵
在皮各庄村像王学家这样父子一起踩高跷的,不止一户。农闲时节,或是逢年过节前夕,村里的训练场上总能看见这样的场景:父亲在前面走,儿子在后面跟;父亲停下脚步指点,儿子就扶着墙再练一遍。
这门手艺的传承,就在这样的日常里完成。不需要专门的拜师礼,也用不着正襟危坐的教学——从小看着父辈踩,到了年纪绑上腿,跌跌撞撞摔几年,自然就学会了。
王学家的大儿子上初中,正是功课紧的时候,但逢年过节的高跷演出,从不缺席。小儿子刚上二年级,活泼好动,每次看见父亲和哥哥绑跷,就凑过去,把自己的小木跷也绑上。
公子与俊锣
皮各庄的高跷会有固定的角色行当。王学家和小儿子,扮的都是“公子”——这是高跷队里的武角,讲究身段潇洒,步履从容,翻腾跳跃间自有一股英气。小儿子年纪虽小,扮上戏装,画上脸子,踩在跷上稳稳当当走几圈,一招一式,还真有几分架势。
大儿子扮的是“俊锣”——这是高跷队里的文角,活儿看着轻松,实则最考验节奏感和场面功夫。初中生的身板已经抽条,踩在跷上稳稳当当,手里的锣锤不紧不慢,把整支队伍的步子拢在一处。
演出的时候,爷儿仨走在一处:公子在前,英姿飒爽;锣在左右,不紧不慢。一个武得漂亮,一个文得稳当,配合得严丝合缝。
院子里的功夫
村里有集中训练的时候,但更多的功夫,是在自家院子里练出来的。每天放学,大儿子写完作业,就绑上跷在院子里走几圈。小儿子在旁边看着,看一会儿,也把自己的小跷拿出来,让父亲帮忙绑上。
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练,王学家就在旁边看着。不喊停,不指摘,除非哪个动作实在走样了,才上前说两句。他知道,踩跷这件事,摔出来的比教出来的扎实。自己当年就是这么摔过来的,父亲也是这样站在旁边看着。
一根绳绑着
让两个孩子学高跷,王学家没想过什么大道理。家里传了五六代人的东西,不能断在自己手里。孩子有兴趣,他就引导着走;孩子摔了,他就看着;孩子练成了,他就带着上场。
皮各庄村像他这样的父亲不少。这门老手艺传了百年,靠的就是一代又一代的父亲,在院子里、在村道上、在锣鼓声里,带着自己的孩子,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如今逢年过节,王学家带着两个儿子上场。他扮公子走在前头,大儿子扮俊锣打着拍子,小儿子扮小公子跟在身后。三副木跷,戳在村里的路上,也戳在皮各庄高跷会一代代的传承里。那根绑在腿上的麻绳,绑住的是木跷,也是父子,是皮各庄一代代人传给下一代的念想。
来源:大兴区北臧村镇
编辑:陈怡
监审: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