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北京市文史研究馆汇聚了一大批文史、书画、戏曲、艺术等领域颇具名望的耆年硕学之士。馆员均是具有较高学术造诣和艺术成就，社会声望较高的代表性人物。“馆员撷芳”栏目将陆续展示市文史馆馆员在文史研究和艺术创作等领域的丰硕成果。敬请关注！

任梦龙

任梦龙，1942年生，北京市文史研究馆资深馆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工业大学艺术设计学院副教授，北京美术家协会第三届理事，北京齐白石艺术研究会顾问。国画家任率英之子，著名画家王叔晖先生入室弟子。擅长工笔重彩人物画，长期从事中国画教学、研究和创作。创作有年画《献寿图》、插图《三字经》、连环画《八仙的传说》等，《飞天图》（与父合作）2011年被中国美术馆收藏，出版有《人物画谱》《簪花仕女图》临摹技法和《八十七神仙卷》彩绘范本等。

艺术回归社会 佳作长留人间

——回忆我的父亲任率英

文/任梦龙

敬爱的父亲任率英于1989年8月15日离开了我们，离开了他一生执着追求并辛勤耕耘的绘画事业。在他去世后的20余年中，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了大型画册《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任率英》，人民美术出版社还与湖南、河北、天津美术出版社陆续重新出版连环画《水浒传》《劈山救母》《红娘子》《黄泥岗》《潘必正与陈妙常》《逼上梁山》《三盗芭蕉扇》《钟离剑》《羞皇岛》以及四条屏年画《白蛇传》《桃花扇》《岳云》《中国连环画名家经典·任率英》等作品。

看到父亲用毕生精力为之奋斗的连环画、年画作品至今还被广大人民群众所喜爱，父亲精湛的绘画艺术成就一直被众多专业美术出版机构所认同，人民没有忘记他，社会没有忘记他。

一、刻苦学艺 勤奋成材

父亲任率英1911年生于河北省束鹿（现辛集市）。当时，那里是我国北方皮货的集散地，农业和商业比较发达，有着和谐的文化氛围。生长在农家的父亲自小就爱听乡里的老人讲《杨家将》《水浒传》等历史故事，过年过节家家户户墙上贴的年画、寺庙里壁画上的系列故事、舞台上戏曲人物的俊美扮相，潜移默化地渗透到他幼小的心灵中。当时镇上有个老画工名叫冯老智，擅长画历史人物和神像，年幼的任率英常跑去看他作画，听他给徒弟讲画画的技法，父亲的启蒙美术教育就是从这儿开始的。八岁时，看到一位民间画工在小学校的石板上，将戏装人物《九江口》中的张定边画得活灵活现，他就找来一张绵纸，放在石板上勾画下来。这就是父亲有生以来的第一幅摹绘作品。在这里他享受着绘画的美，并想着把内心涌动的感受升华为形象的绘画语言，予以抒发。

桃花扇 四条屏年画

21cm x 27cm 1957年作

父亲三岁丧母，七岁丧父，童年时代孤苦伶仃，寄居在姥姥家，由舅父抚养。舅家经商使他可以边务农，边读书，并可以钟情于他喜爱的绘画。青年时期曾离家到哈尔滨文具店学徒，学徒期间染病后回家休养仍念念不忘学画。这期间，通过函授形式接受了上海十联漫画函授学校及香港中国肖像画学院函授班的培训学习。他学画执着刻苦，把到处搜集的小画片放在口袋里，随时拿出来揣摩。寒冬腊月到庙里临摹壁画，冻得双手肿疼，仍痴心不改。1936年，上海《生活漫画》杂志第三期发表了他的漫画作品《双管齐下》，反映了当时政局和形势，揭露日本帝国主义侵华罪行，被编辑称道“造诣颇深刻”。

父亲在1938年带着自己的绘画作品，满怀求学热望，离开故乡，来到北平， 参加函授班，向吴一舸先生学习中国画。1939年，通过雕塑家张志渔先生引荐，拜当时画坛著名画家徐燕孙先生为师。徐先生在20世纪30年代即是北平国立艺专、京华美专的教授，是当时北方最具实力，最负盛名的人物画家。徐先生见他为人忠厚诚恳，经常拿些自己的作品给他看。通过眼观心记，绘画技艺日臻成熟，在徐先生的指导下，他开始了学习和创作绘画的生涯。在认真向老师学习的同时，坚持研习宋元时代经典绘画名作，广学博采，使他对传统绘画艺术有了深入的理解和感悟。40年代，加盟中国画学研究会，在他而立之年，名声渐扬北平艺苑。先后在北平、天津、沈阳、徐州等地举办个人画展，同时为《纪事报》《大众日报》等报刊连载的历史故事《鹰爪王》《九件衣》《李闯王》等绘制连环插图。创作出《携婴图》《麻姑献寿》《婴戏图》等一批传统题材的国画作品。其绘画传承了中国文人画淡彩薄敷之特点，作品清新典雅，人物形象秀丽，线条流畅飘逸，色彩和谐明快，初具个人风格，并达到较高的艺术水平，为今后绘画艺术事业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二、辛勤耕耘 喜结硕果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新中国、新社会、新生活使父亲受到极大的鼓舞，他满怀热情投入到新连环画、年画的创作之中。连环画《九件衣》于1950年2月由工人出版社出版，故事内容以“九件衣”为线索，揭露恶霸地主欺压农民的罪恶。也正是因为这本连环画在《大众日报》上连载，而被即将成立的人民美术出版社的领导邹雅同志请到出版社任创作员，从事美术创作工作，而且一干就是一辈子。从此，父亲与新中国的连环画、年画事业结下了不解的情缘，自1950年起，直至1989年去世。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面对旧社会遗留下来的反动、淫秽、荒诞的旧小人书，党中央指示宣传文化部门要重视连环画和年画的工作。当时与父亲一起共事的著名画家秦岭云先生在为父亲的画集作序中说：“全国解放……文化部隶属的人民美术出版社为了抵制旧社会流行的品位低劣的‘小人书’，占领这重要的文化阵地，试办《连环画报》并系列编印连环画，广聘画家参加这一工作。第一位表示参加并主动串连其他老画家前来出版社编辑部的就是任率英先生。在他的影响下，投入这一工作的画界高手有徐操、陈缘督、墨浪、卜孝怀、刘继卣、王叔晖等，形成新旧结合，老少互帮，群星灿烂的创作集体，为我国连环画事业开创了一个新天地。”父亲在人美社连环画、年画艺术的沃土中，历经风雨，辛勤耕耘四十载。通过毕生的追求探索和实践，在连环画的题材内容和绘画艺术风格上不断取得新的开拓和成就。

20世纪50年代初

人民美术出版社连环画组研究画稿

左起：任率英、墨浪、徐燕孙

刘继卣、卜孝怀、王叔晖

父亲喜爱并长于历史题材连环画创作，如何做到“古为今用”, 这是他在选择题材时经常思考的问题。他特别重视故事内容的思想性，通过作品热情讴歌为正义而抗争的精神，给人民大众以积极健康向上的力量。他在人民美术出版社第一年的工作中，用很短的时间完成了以反映反抗封建势力的农民起义为题材的《红娘子》和选自《水浒传》的《黄泥岗》的连环画创作。

1953年，人民美术出版社决定将中国古典文学名著《水浒传》改编为连环画库。这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部长篇大部头的连环画创作，第一部计划出版21集。在时间紧、任务重的情况下，父亲主动承担了第一批的重头戏之一《鲁智深》连环画的创作。当时参加的画家还有画界老前辈徐燕孙、卜孝怀、陈缘督、墨浪等先生。

父亲对待连环画的创作态度，一是认真，二是勤奋。他在接到文字脚本后，不仅反复阅读脚本，同时还要找来原著阅读。首先了解作品的创作年代、时代背景，正确把握小说的主题，重点分析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小说的中心，一部小说成就的高低取决于它创造了多少典型人物。只有通过了解书中绘形传神、风姿各异的典型人物，才能艺术地再现人物群像图。还要分析小说的情节艺术，因为故事是通过情节反映人物的思想性格的。同时还注意其中的肖像描写、景物描写、场面描写，因为只有把故事的开端、发展、结局梳理串连，才能形成鲜活的立体人物。除此，还着手收集故事发生时期的人物服饰、道具、器物、兵器、建筑等相关资料。父亲有个习惯，在他的衣兜里经常装着一个红皮小本，无论到哪儿，随时随地把看到的东西记录下来，如寺庙的壁画、建筑、出土的陶俑、某个图案的纹样等。我们长大成人后，发现小时候父母带我和弟弟出去玩的照片中，有很多都是以公园的山水楼阁为背景，俨然一幅幅界画。这些景物大都出现在了他日后的某些创作中。父亲常说：“进行历史题材的连环画创作，应注意服饰、道具的考证，只有平时日积月累，才能掌握丰富的资料。今天记下的东西，很可能在今后的创作中就会用上。”在做了以上充分准备工作的基础上，再对其故事中的主要人物进行造型设计，最终确定其形象和服饰。接着按每幅的文字脚本构思小草图，草图经多次推敲确定后放大成正式画稿，才能磨砚展纸，用毛笔勾线完成。这即是创作由入到出的过程。由此可见完成一本连环画是何等的费时费力。回顾过去，仅1950年一年中，父亲就有三本连环画问世，每本之间仅隔几个月。他工作没有上下班之分，每天作画工作量极大，由此可见其勤奋和努力。

连环画《鲁智深》是父亲连环画的代表作品之一。《水浒》故事中描写了众多阶级地位不同、遭遇不同的英雄人物。其中，鲁智深革命性最强，也是最能反映主题的人物之一。鲁提辖拳打镇关西、大闹五台山、大闹桃花村、倒拔垂杨柳的生动画面，把一个挺身助人、疾恶如仇、刚直不阿、粗犷豪放的鲁智深呈现在广大读者面前，使我们深刻领会到他塑造人物的卓越才能。父亲在完成《鲁智深》连环画之后，又夜以继日地完成了《水浒传》连环画库之十五《高唐州》、之二十五《两破童贯》的连环画创作。《两破童贯》从童贯挂帅征讨，到梁山泊十面埋伏、宋公明两赢童贯，整个故事76幅。其中身披甲胄、手执兵刃的刀马人物，驰骋疆场攻杀战守的战斗场面有一半以上。这种场面在《高唐州》中也有数十幅。这也正是我们所称道的骑马打仗的小人书，今天擅长此道的画家已日见稀少。由此可见，父亲在刀马人物的研究中也是下了很大功夫并卓有成效的。20世纪60年代，他在总结创作心得的基础上撰写技法书《怎样画刀马人物》，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绘画经验公诸于世。此书受到欢迎并多次再版。《水浒传》连环画出版后，受到广大群众的喜爱，在连环画艺术宝库中占有重要的位置。“文革”之后，应广大连环画爱好者的要求，人民美术出版社多次再版了《水浒传》连环画。

两破童贯 连环画

20cm x 25cm 1962年作

在父亲创作的连环画中，根据同名戏曲改编的内容占了很大比重。20世纪50年代，他曾创作人美社《戏曲连环画库》中的《潘必正与陈妙常》《劈山救母》。他认为戏曲艺术最具魅力，最具有广泛的群众性，老百姓耳熟能详。他画的连环画《羞皇岛》是根据同名越剧改编，《三滴血》是根据同名陕西梆子改编，《钟离剑》是根据同名评剧改编。这里特别要提到父亲在创作《钟离剑》连环画时，还曾专程深入到故事的发生地绍兴古城体验生活，了解和熟悉当地的民俗民情，建筑及地理环境特点。由景及物，由物及人，体验探寻历史的沧桑，使得他笔下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钟离泉祖孙铸剑卫国的故事深入人心。《钟离剑》一书完成于1966年初，但由于某些原因，未能出版。2000年人民美术出版社编辑室的同志在清理杂物时，意外发现幸存的《钟离剑》连环画原稿。惊喜之余发现文字脚本已遗失，经人美社多方联系，终于找到原剧本编剧高琛女士，请高女士对照原画稿，重新配上文字。尘封35年，父亲创作的连环画《钟离剑》于2001年列入人美社《古代故事画库》得以出版发行。他用线条的粗细、疏密、虚实的变化，塑造生动传神的形象，组成清晰而丰富的画面。细致流畅且刚劲有力的线条令人赏心悦目，从中可以看出他对传统艺术的深刻理解和感悟。

在缺少丰富艺术生活的20世纪70年代，父亲作为人美社的编辑，曾组织专业画家、工人连环画作者共同创作连环画。其中连环画《野心家吕后》的作者有范曾、陈今言等，《逼上梁山》的合作者有于学俭、鄢修民。我也有幸参加了以上两本书的创作。由于受到父亲的影响和鼓励，我也步入了连环画的创作行列，为中国文联出版公司创作了《再生缘》《八仙的传说》《白衣侠女》等连环画。父亲常说：“连环画是广大群众喜爱的美术读物，它画幅不大，难度不小，内容丰富。创作连环画可以培养和锻炼作者的艺术创作能力和丰富的想象力。连环画工作者不能忘了人民。”这些话语至今仍然萦绕在我的心头，激励我前进。

三、努力探索 奉献终生

20世纪50年代至60年代，在全国画坛的“新年画创作运动”中，父亲积极顺应时代的发展，把人民群众喜爱的中国工笔重彩画的表现形式融入年画、连环画艺术的创作之中。促成了工笔重彩画与年画、连环画的完美结合，为年画、连环画注入新的笔墨风范。他在《工笔重彩绘画艺术》一文中写道：“工笔重彩画色泽艳丽，工整细致，具有群众喜闻乐见的民族形式，受到广大群众的喜爱和欢迎。我从解放后，就在人民美术出版社从事连环画、年画的创作。为了不使我的工笔重彩人物画生疏，每年要用工笔重彩技法创作一二幅年画，有单幅，也有四扇屏，出版后很受群众欢迎。如《嫦娥奔月》，每年再版……印数大的惊人，最多的已达到700万张。说明工笔重彩是人民大众所喜爱的艺术。”著名画家潘絜兹先生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文章中说：“是他创作了大量四条屏年画、单幅年画、白描连环画和工笔重彩中国画等……发行累计千万，我不知道还有哪一位画家的作品能有如此众多的读者和观众……他把已趋衰颓的工笔重彩画与最大众化的年画、连环画结合，注入了新的血液，是一大功劳。虽不自居功而功不可没，画史将不会忘记他的。”

年画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人民大众欢庆新春佳节，祈福纳祥的中国文化观念的形象载体。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每逢年根底下，老北京的胡同里，会看到从北方民间年画产地来的农民，肩扛用家乡土布裹着的捆捆年画，走街串巷。孩子们把他们叫到家里，年画一张张展开摊在炕上，大人孩子高兴地围着、看着、挑着，为得是腊月二十五扫完房土后，把选好的年画贴在自家白白的墙上。书店里也张挂着各种各样出版社印制的年画，供大众欣赏和选购。在当时文化生活较为贫乏的年代，一张喜庆的年画贴在墙上，会给全家增添浓浓的节日的气氛。父亲的老同事、著名画家秦岭云先生在《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任率英》画集序中说：“年画是我国喜闻乐见的群众性艺术品。对此他无年不画，佳品迭出。逢年过节，他笔下的巾帼英雄、美妙神女伴同爆竹、烛光、酒宴来到千家万户，带来欢乐和祝福，以艺术形象向男女老少述说历史和故事。”

父亲创作年画的题材，一方面着力表现新时代大众生活的现实题材，创作出《军民一家》(1949年)、《送戏到村》(1960年)、《送书到乡》(1961年)等单幅年画作品，具有强烈的时代特色；另一方面，他更钟情于表现家喻户晓的历史故事、民族英雄、神话传说、古代戏曲等传统题材，塑造了一批形神兼备，格调清新高雅的典型形象，做到古为今用。如创作出版单幅年画：《嫦娥奔月》（1955年）、《洛神图》（1956年）、《盗仙草》（1956年）、《天女散花》（1957年）、《红线盗盒》与《天上人间》（1958年）、《荀灌娘》（1959年）、《百岁挂帅》（1964年）、《虹桥赠珠》与《二湘图》（1979年）、《踩球舞》（1981年）、《虎牢关》与《岳飞》（1982年）、《飞天图》（1983年）、《青梅煮酒论英雄》（1984年）、《八大锤》（1985年）等。创作出版四条屏年画：《梁红玉》（1950年）、《将相和》（1952年）、《白蛇传》（1953年）、《秋江》（1954年）、《火焰山》（1955年）、《桃花扇》与《王昭君》（1957年）、《蝴蝶杯》（1958年）、《巾帼英雄》（1962年）、《岳云》（1963年）、《古代四美屏》与《古代小英雄》（1980年）、《古代女英雄》（1984年）等。

白蛇传 四条屏年画

25cm x 33.5cm 1953年作

20世纪50年代至60年代，是父亲艺术创作的高峰时期，年画佳作频出，如《送戏到村》《嫦娥奔月》《百岁挂帅》《白蛇传》等，都是他在年画艺术上的经典之作。《送戏到村》是父亲在1958年去农村体验生活时，看到当地农民热烈欢迎城里剧团下乡演出的感人场景后，萌发了创作激情。这幅作品取材创意新颖，构图巧妙，人物形象鲜明生动。戏中的演员“穆桂英”与农村的劳动模范“穆桂英”握手相互问候的场面跃然纸上，仿佛超越时空，耐人寻味，具有强烈的时代感，作品被中国美术馆收藏。《嫦娥奔月》创作于1955年，作品从选题到立意，从构图到人物的刻画，从刚劲流畅的线条到绚丽典雅的色彩，都达到和谐完美的境界。特别是嫦娥轻舒广袖，回眸人寰的神情，再现了美丽神话的艺术魅力。《嫦娥奔月》一经问世便广为流传，20世纪50年代即被中国美术馆收藏。入选“新中国美术60年”大展及画集。《嫦娥奔月》作品的照片陈列在美国航空航天博物馆，以表明早在远古时代，中国人就向往奔向月球。多年来，《嫦娥奔月》被应用在中华老字号“稻香村”月饼的精美包装上，以美好的形象和寓意，把节日的美好祝愿带给千家万户。《百岁挂帅》是父亲在1964年根据古代戏曲，《十二寡妇征西》创作的年画，歌颂了佘太君百岁高龄，老当益壮，英勇卫国的民族英雄气概，对佘太君、穆桂英、杨文广、七娘的性格特征进行深入研究，人物形象各具特色。这幅作品充分彰显出他在古代刀马人物绘画方面的精湛艺术。作品在1984年被评为第三届全国年画二等奖。年画四条屏《白蛇传》，以优美动人的神话传说《白蛇传》为题材创作的彩色连环画十六幅，以四条屏的年画形式印刷出版。这种年画是通过多幅画面连续完整的叙述一个故事，也称“工笔重彩连环画”。他对故事中的主要人物形象的刻画和每幅环境细节的处理，都进行了缜密思考，反复推敲，精心设计。他笔下的白娘子、许仙和小青求真、求活，求在灵气上显个性。特别是追求美好爱情和幸福的白素贞，秀美之中蕴含刚劲之气，摒弃传统仕女的柔弱之态。在画面人物与景物的布局结构上，注重意境和神韵，力求通过典型环境烘托故事情节和人物的情态。作品对于室内的景物描绘细致入微，借景抒情，情景交融，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红线盗盒 年画

93cm x 57cm 1958年作

2010年2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艺术司、非物质文化遗产司和中国美术馆共同举办的“虎年新春贺岁·中国年画大展”在中国美术馆隆重推出。父亲的新年画作品《送戏到村》入选画展和画集。展览前言写道：“新中国成立后在毛泽东主席的重视下，由文化部发起的新年画运动，许多专业画家在此领域投入创作，蔚成新年画的丰收。本展精选了著名画家李可染、李琦、张仃、刘文西、任率英、力群、古元、彦涵的新年画作品。这些作品的崭新的思想内容和艺术形式体现了浓烈的时代特色。”这是对老一代画家为新年画的发展做出的高度评价。

父亲平时沉默寡言，待人温和，但却以火一样的激情投入到绘画艺术的创作之中，生命不息，创作不止，一生致力于中国工笔画、连环画、年画的发掘与创作。据不完全统计，自1949年创作国画转型作品《军民一家》直至1989年辞世，共完成中国工笔画、连环画、年画约50余套，画幅5000余张。如此众多的作品，对于从事工笔人物画的画家来讲是相当可观的。当论及20世纪新中国的中国画、连环画、年画的发展时，我们不禁会想起一大批名作名家，正是由于他们把繁荣和发展新连环画、新年画艺术作为毕生为之奋斗的事业，并为此做出巨大的贡献，才有了灿烂多彩的连环画、年画世界，这其中矗立着父亲任率英不倦的身影。回顾父亲一生的艺术历程，他的绘画艺术与中国的新连环画、年画事业六十载紧密相连，同步发展。敬爱的父亲从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弟，勤学励志，兢业丹青，成为一个为人民大众奉献精神美的艺术家。鉴于父亲在连环画创作的艺术成就和为连环画事业发展做出的贡献，党和人民给予了他崇高的荣誉。1963年，荣获全国连环画首届“连环画工作劳动奖”；1981年，在全国第二届连环画评奖中荣获“连环画工作荣誉奖”；1987年，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授予他长期从事出版工作荣誉奖，被聘为中国连环画研究会顾问，还被选为北京市东城区人大代表、东方书画社社长、工笔重彩画会副会长，受到人们的喜爱和尊敬。

艺术回归社会，佳作长留人间。值此父亲诞辰百年之际，在中国文联、文化部艺术司、非物质文化遗产司的支持下，由中国美术馆、中国美协、人民美术出版社共同主办的“任率英百年回眸暨捐赠作品展”，2011年5月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并举办任率英绘画艺术学术研讨会，出版《任率英百年回眸》画册和《任率英诞辰百年纪念集》。任率英的子女将他生前创作的四条屏年画《桃花扇》一套16幅，中国画《军民一家》、《宝玉梦游太虚境》、《公孙大娘舞剑图》、《飞天图》（与任梦龙合作）及连环画《高唐州》画稿等24幅作品捐赠给国家，由中国美术馆永久收藏，以供后人观赏和学习。我常想，是什么精神使父亲对他钟爱的人民美术事业魂牵梦系，那么痴迷、那么执着？是因为他心中装着人民大众，想人民大众之所想，爱人民大众之所爱。他愿意通过他的作品把美带给人间、带给社会，他以自己的作品得到广大人民的欢迎和喜爱作为最高的荣誉。

追忆历史，怀念亲人，愿父亲的作品在祖国文化艺术遗产的宝库中永放光彩，愿他的精神绵延承传，永远陪伴和激励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