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漫画作者为什么要加强修养
(一)漫画作者的社会职责决定的。漫画有着浓厚的趣味性,但漫画并非为了好玩。漫画作者应当自觉运用漫画艺术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使作品具有认识作用、教育作用和审美作用,即应当求真、求善、求美(讽刺漫画则通过揭露假、恶、丑而肯定真、善、美)。只有不断加强多方面的修养,才能与漫画作者的社会职责相适应。
(二)漫画作者在创作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决定的。画漫画是一种特殊的精神劳动。如果说戏剧创作有编、导、演等之分,画漫画则是作者集编、导、演等于一身。漫画作者个人的修养如何,思想和艺术素质如何,直接关系到漫画作品的好坏高低。
(三)漫画发展的趋势所要求的。目前漫画创作呈现一派兴旺景象,但同时也亟需提高。思想不深、艺术不精,构思雷同、技巧低劣,已成为引人注目的问题,质与量存在突出矛盾。漫画的发展,要求新老漫画作者都要加强自身的修养,大胆探索,锐意创新。
二、生活
漫画作者的修养主要有四个方面,即生活、思想、知识和技巧。生活是艺术创作的源泉,是进行漫画创作的客观现实基础。
(一)画漫画首先遇到的一个问题,就是画什么?这只能从现实生活中去找答案。一类漫画是直接取材于现实生活的,如叶浅予的漫画速写,丰子恺的生活抒情漫画,以及平时我们见到的“报导漫画”“旅游漫画”等多属此类。生活是丰富多彩的,但并非人人事事都可入漫画,须用漫画的眼光去发现和捕捉生活中有趣而又有意义的现象。另一类漫画是要通过对事物矛盾的客观分析,从生活中概括提炼出一定问题来,针对某种问题而进行创作。如华君武的《误人青春》、方成的《武大郎开店》,便属此类。但无论前者或后者,都源于生活。
(二)生活不仅回答画什么的问题,而且为如何进行艺术构思和艺术表现提供了依据,打开了思路。华君武刻画形象时在太阳穴上画的“黑色膏药”,就来源于画家对“旧上海的许多男女流氓常常贴着这种膏药”的生活观察。《磨好刀再杀》一画用生活中常见的“磨刀”情节来揭露其假和平真备战的阴谋,收到了通俗易懂、深入浅出的效果。生活积累越丰富,构思时的思路就越宽广。
(三)“漫画记事本”“漫画日记”和“漫画速写”是进行生活积累的三种有效方法。华君武有个“记事本”,他常常记下自己看见的某件东西或对某件事的感想,有的素材一时没用,但另一个题材来了就会变成一张漫画;有的素材当时没时间考虑,但过几天再拿出来琢磨琢磨也可以画成一张漫画。从他本子上记的“公牛挤奶” “过多的《杨门女将》”到《公牛挤奶》《穆桂英败阵》漫画的完成,便可看出从生活到艺术的过程。詹同每到一处就画“漫画速写”和记“漫画日记”(如《进川漫画日记》),使他画出许多富有生活情趣的“旅游漫画”来。沈天呈记“漫画日记”,每天一二幅,用漫画形式记录感想和漫画构思,迫使自己不断观察生活,养成观察和分析的习惯,锻炼了自己构思的能力。
(四)生活积累有个由窄到宽、由浅入深的过程。初学漫画者,一方面要不断开阔自己视野,同时也要扬长避短,就是说首先要注意反映自己熟悉的生活,而不要勉强跟着别人去画自己不熟悉的东西。一些工人漫画作者的漫画生活气息浓,就因为他们反映的是自己熟悉的生活。如勉强去画自己不熟悉的东西,只会产生出公式化、概念化的作品。
三、思想
(一)思想是灵魂,决定认识和反映生活的正确与否和深刻程度。在创作中,漫画作者的思想决定着作品的思想倾向。常言道:“文如其人”“画如其人”。鲁迅在批评当时上海有的讽刺画作者“思想如此顽固,人格如此卑劣”时指出:“美术家固然须有精熟的技工,但尤须有进步的思想与高尚的人格。他的制作,表面上是一张画或一个形象,其实是他的思想与人格的表现。”
(二)要歌颂真、善、美,揭露假、恶、丑,必须善于鉴别真与假、善与恶、美与丑。而要提高鉴别能力和敏感度,作者必须自觉加强思想意识、品德、作风的锻炼和修养。只有这样,才能自觉通过你的作品同违背四项基本原则的理念作斗争,对违背精神文明的错误观念和错误思想进行批评教育。同时要认识到,内部讽刺画是一种批评和自我批评的武器,不仅是用来教育别人的,也是用来教育自己的。作者思想上的放松只能带来艺术上的倒退和堕落。
(三)要使自己的画作与时代同步,首先作者的思想必须与时代同步。通过看书读报、听广播多加强时事政治学习,可以感受时代脉搏的跳动,了解和研究不断出现的新事物等新问题。这样有助于我们去思考:画什么,怎么画,才能更好体现当今时代的面貌和精神,才能使自己的思想和作品能跟上时代前进的步伐。
(四)学习党的方针政策和学点哲学。学习方针政策才能使漫画很好地发挥宣传教育作用。学点哲学则有助于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去观察生活、分析问题,透过现象看到事物的本质。即使在创作以审美、娱乐为主的幽默漫画时,学点哲学也有助于进行艺术构思。周中华在国际上获奖的幽默画《羡慕》富于哲理情趣,就得益于作者是学哲学的。
四、知识
(一)多个画种中,漫画在艺术技巧和艺术内容上是最少限制艺术自由的绘画品种。正因为如此,古今中外、天上人间、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知识,都可能有用。画漫画要有丰富的想象力,而只有具备广博的知识,才能展开想象的翅膀,进行由此及彼的联想。知识丰富的人,构思时“点子”就多,多中选优,便产生富于独创性的优异之作。而知识贫乏的人再苦思冥想也无济于事。漫画作者的知识结构越庞大越有利于创作,即英韬提到的“漫画作者要学者化”和我们常说的漫画家应该是一个“大杂家”。
(二)尽可能多地了解掌握生活,吸取生活中有用的东西。漫画作者应热爱生活,有广泛的兴趣。各地的风土人情、生活习惯以及群众语言等等,都值得学习和研究。华君武曾有意识地收集民间的谚语、歇后语,方成、李滨声也非常重视学习群众语言,这对于漫画的民族化、大众化以及漫画艺术表现手法的探索,都是大有益处的。
(三)从文学及各种姊妹艺术中吸取知识营养。通过文学作品可以间接了解和感受各种社会生活和人物,有时还会对漫画的构思直接有所启发,特别是一些构思奇巧的讽刺小说和笔锋犀利富于知识性、趣味性的杂文以及诗词等等,都会对漫画创作大有助益。各姊妹艺术如喜剧、相声、笑话、杂技等,由于在构思上与漫画有着某种相通的带规律性的东西,更有必要加强学习研究。华君武喜爱京剧,拉得一手好京胡并能写动画片剧本,胡考能写长篇小说,李滨声能登台表演京戏、表演魔术,方成能唱京戏、创作相声,詹同是美术电影导演并能唱京戏、说相声,等等。如他们在构思和情节结构的处理上如何做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许多重要的、有成就的漫画家往往是多才多艺的人。而这也正是他们进行漫画创作的“营养剂”的一部分。
(四)学习与所要表现的思想内容有关的知识。漫画所要反映的内容很广泛,随着时代的发展,会不断有新的题材领域需要去开拓。如创作科学漫画这就既要表现“科学”的内容,又要有漫画特点。作者如果对某些科技知识和科学原理、科技新成果没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创作便无从下手。缪印堂为画“科学漫画”在学习科学知识上花费的精力和那股钻研精神很令人钦佩。画别的题材的漫画,也应相应地对某方面的知识有所了解,否则便会闹出常识性的笑话来。
五、技巧
(一)艺术技巧是为表现作品内容服务的。技巧离不开技术,但不等于技术。漫画的艺术技巧是指作者在创作过程中用以表现漫画内容时所运用的造型艺术的一整套技术手段(甚至包括语言文字)的本领。技巧不能脱离开所要表现的内容而独立存在,只有当它为内容服务时才有意义。这一点在认识上是应该首先搞清楚的。
(二)技巧离不开技术。漫画是一种造型艺术,虽然语言文字也可以作为其中的手段之一,但主要还是以造型为基本特征,是人用眼睛去“看”的视觉艺术。所谓“技术”,即指绘画的基本训练或基本功,如对素描、线条、色彩、比例、构图等的掌握。由于漫画造型的特殊要求强调夸张和变形,对于这些因素的学习和掌握又有别于一般绘画。鉴于目前漫画主要出现在报刊上,受制版条件的制约,初学者起码应注意线条的运用和黑白关系的处理。
(三)漫画不受工具材料和绘画技法的限制,这一点与连环画有相似之处。它不仅可以吸收各个画种的长处,甚至还可以用漫雕、照片剪贴、影画合一以及其他种种不择手段的表现形式。漫画在形式风格的多样化方面,完全有条件比别的画种搞得更加丰富多彩。廖冰兄多次强调搞漫画的应对各种绘画感兴趣,借鉴其技法,使漫画成为一件既有教育意义又值得欣赏的艺术品。目前漫画在形式风格上显得单调的原因,既与制版条件中的制约有关,也与作者在绘画基本功和艺术技巧上缺乏必要的修养和锻炼有关。
(四)技巧的掌握离不开创作实践。正因为艺术技巧是为表现作品内容服务的,虽然掌握一定的绘画基本功(技术)是必不可少的条件,但艺术技巧只有在具体的创作实践中才能得到提高。缺乏基本功,以及缺乏表现作品内容的起码技术手段,技巧也就更无从谈起,但掌握了一定的基本功而不能用来为所要表现的作品内容服务,脱离开内容的需要单纯在形式上玩弄花样,必然会导致形式主义。艺术技巧的掌握,从不熟练到熟练,实际上是在创作实践中不断研究探索和总结艺术技巧如何适应作品内容需要的问题。
以上所谈,无论是生活积累、思想修养、知识积累或艺术技巧的提高,都不可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贵在坚持。而且学无止境,艺无止境,即使一个很有成就的漫画家,仍须不断加强各方面的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