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四大花事”里，白纸坊的崇效寺牡丹为古都妆出最雍容华贵的模样。清代诗人龚自珍曾有“词流百辈花间尽，此是宣南掌故花”的诗句，到了民国甚至一度开行过直通崇效寺的“观花专车”，可谓名副其实的“花开时节动京城”。就连一向不喜游园的鲁迅先生，也曾在1913年到崇效寺观赏牡丹。

时至今日，崇效寺的花事盛景虽已风流云散，但景山公园的两万株牡丹，又把千年古都春的浪漫推向了顶峰。红墙映国色，春风拂天香，一边是皇家御苑的古韵，一边是满城尽带的芳华，这是独属于北京的春日。

在古代，老百姓进不了皇家园林，想赏牡丹，都往寺庙跑，崇效寺就是当年最火的赏花地。传说，这座藏在西城白纸坊的古寺，靠着两种稀世牡丹，惊艳了整个京城：

一种是墨牡丹，颜色像凝固的夜色，当时全国就两株；

一种是绿牡丹，清新淡雅，堪称世间绝品。

赏花吟诗，品尝寺里的僧人用牡丹花瓣和面制成的“富贵饼”，成了颇为雅致的春日活动。寺里的一幅《青松红杏图》，更引得无数文人题咏，一场赏花局，直接变成文化雅集。

可惜岁月变迁，古寺渐渐没落，1954年，寺里的珍贵牡丹全都移栽到了中山公园。原址变成了白纸坊小学，只剩一座作为校史陈列馆的藏经阁，默默记着当年的繁花似锦。

如果说崇效寺是老北京民间的牡丹记忆，那景山就是皇家牡丹的传承者。

站在景山最高点万春亭，低头是连绵的牡丹花海，抬头是故宫的金瓦红墙，古今美景撞在一起，美得让人挪不开眼。景山的牡丹从金代就开始栽种，整整陪伴北京走过了八百年岁月。

而如今的景山，更堪称牡丹大观园：既有国内的老牌名品，又有从国外引进的新品种；前山主路，牡丹开得热热闹闹；牡丹园里，红墙掩映花海，古风气氛拉满；漫步公园，不经意就能遇见珍稀品种。红的热烈、白的清雅、粉的温柔，九大色系、十大花型，把整座园林铺成一幅绚烂的春日画卷。

有一则关于牡丹的著名故事是这样讲的：

武则天冬天逛御花园，见园中萧条，心中不喜，于是下令百花绽放。众花慑于女皇权势，一夜之间全部盛开。只有牡丹傲骨铮铮，偏不开花。武则天大怒，下令将它贬至洛阳。

这个故事最早出现在宋代小说，又经过了《醒世恒言》《镜花缘》不断加工，虽说把牡丹写得颇有气节，可惜全是后人编的。在唐代文人舒元舆所著《牡丹赋序》则记载着：“天后之乡，西河也，有众香精舍，下有牡丹，其花特异，天后叹上苑之有阙，因命移植焉。由此京国牡丹，日月寖盛。”武则天发现老家的牡丹长得特别好看，觉得皇家园林里没有太可惜，专门下旨把牡丹移植到宫中。从这个角度看，武则天非但没有厌弃牡丹，还是牡丹“顶流”的第一推手。

站在万春亭上，向南是故宫的红墙黄瓦，向东是北京CBD的高楼林立，向西是北海白塔的倩影，脚下是“初胧胧而下上，次鳞鳞而重叠”的牡丹花海。

从古寺的落花，到皇家的繁花；从虚构的传说，到真实的历史；牡丹开了一年又一年，带着雍容与温柔，藏着北京的岁月故事，也守着中国人独有的春日浪漫。

这个春天，不妨去景山走一走，在牡丹花海间，赴一场跨越千年的国风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