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那么多神仙都奈何不了的孙悟空,却被如来轻而易举地收服了,这意味着什么呢?我们在前文中,提到孙悟空代表的是心。而且是一颗躁动不安,充满欲望的心。书中有几句诗:“光明一颗摩尼珠,剑戟刀枪伤不着。也能善,也能恶,眼前善恶凭他作。善时成佛与成仙,恶处披毛并带角。”说的很形象,很贴切。正因为这时的孙悟空,是野心和欲望的化身,因此天庭用强大的武力手段,不能将他制伏或消灭。而如来代表了作者心目中的真理。在小说中,权力最大的神仙当然是玉帝,但是如来却能做玉帝的主,说明如来代表的是天道。天道大到无所不包、小到无所不入。更是存在于人心之中,是人的良知善性。能制伏野心和欲望的,只能是良知和善性。
如来收服孙悟空后,天庭举办了安天大会。在会上,王母娘娘和各路神仙正在向如来献礼庆贺时,孙悟空在五行山下伸出头来。野心和欲望,虽然有时会被暂时压制,但不时又会冒出来。于是如来拿出一张帖子,叫阿傩尊者贴在山顶上的一块石头上。帖子上写的是“唵嘛呢叭咪吽”六字咒语,意思是劝人们起心动念言语造作,都要真诚清净平等。孙悟空大闹天宫,最后落到这样一个悲惨的下场。书中用一首诗,对他进行了评价:“当年卵化学为人,立志修行果道真。万劫无移居胜境,一朝有变散精神。欺天罔上思高位,凌圣偷丹乱大伦。恶贯满盈今有报,不知何日得翻身。”这是对《西游记》前七回孙悟空故事的一个很好的概括和总结。
一直以来,人们都将《西游记》的前七回,尤其是关于大闹天宫的描写,看作是全书最精彩的部分。而孙悟空在被改编的动画和影视作品中,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形象。但是我们回到原著之中,仔细阅读之后就会发现,这时的孙悟空不是一个正面的英雄形象,而是一个负面的枭雄形象。最初,他是一个勇敢机智、积极进取,深受大家信任和爱戴的部落首领。但是学艺之后有了本事,就开始变成一个占山为王的强盗头领。先是到傲来国强取豪夺,然后敲诈财主四海龙王,欺压地方官吏十殿冥王。他占山为王后想当官,当官之后嫌官小。当了大官游手好闲,有了权后监守自盗。触犯天条后起兵造反,最后失败惨淡收场。从他的这些表现来看,离一个真正的大英雄的距离还很远,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敢于造反的山大王。
我们从书中可以看到,孙悟空造反的理由和动机,完全是从他自己出发,满足个人的欲望。而其结果是他被压在五行山下受苦受罪。而本来如同人间仙境一样的花果山,因为受他牵连,变成生灵涂炭的炼狱。由此可见,世上一切的冲突和战争,其根源是人心的躁动和欲望的膨胀。尤其是那些自以为是、自私自利的人,为了满足个人的欲望,经常会做出大胆妄为,害人害己的事情来。《西游记》前七回中孙悟空的故事,就是在诉说这样一个道理。
但是作者写这本书的目的,不仅是要通过前期孙悟空这个失败的负面形象,来批判欲望的膨胀会给世界带来多少危害。而且要通过孙悟空的改过和悔悟,宣扬如何去恶从善,砥砺德行。这个过程,无疑充满了艰难和曲折。《西游记》从第八回之后,九九八十一难和取经故事正式展开。书中除了孙悟空之外的其他主要取经人物,也将陆续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