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站在北京地坛方泽坛上层的坛面极目四望，略显空旷的重壝（矮墙），在蓝天白云及郁郁葱葱的翠柏映衬下，覆盖黄色琉璃瓦的壝墙和皇祇室格外夺目，联想到天坛圜丘坛覆盖的青瓦重壝和皇穹宇，你会深切体会到：“天圆地方”“天高地厚”“天玄地黄”古人在祭坛中的聪慧。但你脚下铺砌的艾叶青石，不像圜丘坛铺砌的扇形石面，每一圈都是九的倍数那样好数好辨识。若你仔细观察方泽坛面石铺砌的具体情况，用艾叶青石铺砌出1个“六六”中心区，上下计24个“八八”64块见方区，均呈现出平面几何图，的的确确令人叹为观止！

静下心来想一想，仔细地看一看，仔细的数一数，再对照王仲奋先生在其著《地坛史略》中的附图10，你会发现：方泽坛上层坛面中心铺砌的是“六六”36块1.06米见方的艾叶青石，为正方形。其四周铺砌8个“八八”64块边长80厘米见方的艾叶青石，8个区都是正方形；其下层四周铺砌16个“八八”64块边长82.6厘米的艾叶青石，16个区也都是正方形。上下二层坛台四周的压面石，宽度都是58.88厘米。石缝间的收缩缝大约平均在1.66厘米左右。

据《大清会典》记载：“方泽在安定门外北郊，形方象地，方泽四十九丈四尺四寸，深八尺六寸，阔六尺。泽中贮水。方丘北向，二成：上成方六丈，下成方十丈六尺，均高六尺；上成正中六六方甃，外八方，均以八八积成，纵横各二十四路；二成倍上成十六方八八之数，半径各八路，以合六八阴数，皆甃以黄色琉璃。每成四出陛，各八级，皆白石。”

我们今天看到的方泽坛，上下二层坛面石都是艾叶青石，这是清乾隆十五年（1750年），工部营缮司按清高宗爱新觉罗弘历谕旨改换重新铺砌的。《钦定大清会典事例》记载：“乾隆十五年奏准；方泽二成台面琉璃，惟中含六六阴数，其余皆系凑合，于意无取，应照圜丘坛制铺石，就坛面凿眼，以备安设幄次。其石数一成（上层）正中，仍依照旧制用三十有六，周围八方均以八八积成，纵横各二十四路；二成（下层）倍上层，十六方八八之数，半径各八路，庶与偶数相合，而砖式匀称，益增永久。”十八年（1753年）又准奏：“在方泽坛二成上南左右设五岳、五镇、五陵山石座，凿山形；北左右设四海、四渎石座凿水形；均东西向。水形座下凿池，贮水以祭。”

明嘉靖九年方泽坛坛面铺砌的是黄色琉璃大砖，在东柏林出土的一块琉璃大砖长88厘米，宽44厘米，厚13厘米（现存皇祇室）。孙承泽在其著《春明梦余录》中记述：“方泽坛在安定门之北，缭以垣墙。为制二成：一成面方六丈，高六尺；二成面方十丈六尺，高六尺。 砖用六八阴数，黄色琉璃，青白色石砌，四出陛各八级。周围水渠一道，长四十九丈四尺四寸，深八尺六寸，阔六尺。”这说明；清乾隆十五年改建方泽坛坛面时，嘉靖九年所建方泽坛坛台的尺寸并没有进行改动。这就给乾隆十五年的改建出了一道涉及平面几何的数学难题。

王仲奋先生在其著《地坛史略》记述：“泽渠外缘方，每边长39.66米，宽1.9米，深2.7米。供水石雕龙头在渠西段南部，距西南角约6米。泄水口在渠东段南部底，距东南角约5米。下层台方，每边长35.84米（文献记载为十丈六尺），边沿高1.28米。上层坛台方，每边长20.30米（文献记载为六丈），高也是1.28米。上下两层坛台均四出陛，台阶均为八级。艾叶青石质。”

在方泽坛上下二层坛台尺寸不变的情况下，乾隆十五年能够改建成现在的模样，的确经过了精心的计算和设计。实地测量感觉：明嘉靖九年若用已出土的88厘米长，44厘米宽，厚13厘米琉璃大砖铺砌坛面，又要符合“六八套数”，在坛边压面石宽58.88厘米不变的情况下，难以铺就。上层坛面若缩小正中“六六”36块中心石的尺寸，四周的8个区也就铺不成 “八八”见方的正方形了。何况还要考虑铺砌艾叶青石所留石与石之间的伸缩缝至少在1.66厘米左右。

乾隆十五年改建方泽坛的坛面，不仅十分的科学，精确地把握了平面几何学的运用。而且充分运用了《易经》的“六爻八卦”理念。例如上层中间的“六六”36块，纵横均为6块。而上层8个区铺砌的艾叶青石都是“八八”64块，下层16个区也都是“八八”64块。《易经》云：“坤，元亨，利牝马之贞。象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又云：“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方泽坛坛面石用艾叶青石铺砌，不仅充分运用了《易经》的“六爻八卦”理念，而且上层铺砌出“一个中心，8个区”，构成了“九宫格”，类似今天我们发的朋友圈“九宫格”。下层坛面若以上层坛为中心，亦象征着“四海升平”“八方辐辏”，或“大九州”之说。根据祭祀地祇神从祀的是“五岳五镇五陵山、四海四渎”，笔者认为这里还寓意着大地的“九州”之“江山一统”和“永延帝祚”。祭祀时贮水约300个立方的泽渠，象征着人们感恩大地之神给予的恩泽恩惠，并真诚地祈愿皇地祇神与祖先护佑我们的国家社稷，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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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