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胡同时光叙事(73):前毛家湾、后毛家湾胡同
2026-06-04 10:45 来源:  北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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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毛家湾、后毛家湾胡同位于西城区东北部,现隶属什刹海街道,地处西四北大街东侧、西皇城根北街西侧,北接太平仓胡同,南连中毛家湾胡同,三条巷道合称为毛家湾。前毛家湾东起西皇城根北街,西抵中毛家湾,全长约220米;后毛家湾东起西皇城根北街,西至太平仓胡同,全长约180米,两条胡同平均宽度约5米。此地因历史水系形成地貌特征,自明代形成固定街巷以来,先后作为明代官员府邸区、清代八旗聚居地、民国政要居所、当代重要场所,数百年间的人居更迭与相关史事,均完整留存于街巷院落之中。

毛家湾的地貌基础形成于元代。元大都营建时期,高梁河分支水系流经此处,自然形成河湾洼地,这也是地名中“湾”字的由来。元代此地隶属大都礼贤乡,区域内多荒闲地块,尚未形成集中民居与规整街巷。明代定都北京后,皇城外围水系逐步淤塞,原有河湾积水消退,土地转为平地,周边开始修建房屋,街巷雏形初步显现。明代中后期,该区域街巷走向基本固定,现存明代京师舆图已标注三条南北向并列巷道,但未标注具体名称。关于胡同名称来源,明清地方文献及《东莱崇儒毛氏族谱》记载,明代嘉靖朝内阁首辅毛纪曾在此营建府邸。毛纪生于1463年,卒于1545年,历仕弘治、正德、嘉靖三朝,官至吏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嘉靖三年(1524年)因朝堂政见分歧致仕返乡。其宅邸坐落于今前毛家湾范围内,因主人姓氏,民间逐渐将这片区域称作毛家湾,这一名称在明代晚期已被广泛使用。

清代,毛家湾区域被划入正红旗管辖范围,依托临近皇城的区位优势,成为官员、旗人集中居住的区域,前、中、后毛家湾的街巷划分正式确立并沿用至今。清乾隆年间刊行的京城地图,曾将此地写作“茅家湾”,属于同音异体写法,晚清各类方志、地籍文书统一订正为“毛家湾”。受居住人群身份影响,整条街巷以封闭式四合院为主,院落规格普遍高于普通民居,街巷内未开设商业店铺,属于纯居住型街巷。清代吴长元所著《宸垣识略》中,出现将庄亲王府标注于毛家湾的记载,结合清代王府档案与实地勘考,庄亲王府实际位于太平仓胡同北侧,该记载为文献误记,也从侧面反映出毛家湾周边王府、高官府邸分布密集的状况。清代地方街巷记录中提及此地曾留存旧有水井、小型路桥遗迹,是元代至明代水系遗存的实物佐证。清代两百余年间,街巷整体格局未发生大规模改动,院落产权虽时有变更,但官绅聚居的属性始终保持稳定。

民国建立后,八旗制度废除,毛家湾院落产权流动加快,逐渐成为北洋军政人员、文教界人士的聚居地。20世纪20年代,前毛家湾沿线分布多处大型宅院,均为独立封闭式院落。前毛家湾5号院曾为蒋梦麟居所,蒋梦麟长期执掌北京大学,在此居住期间,常有学界人士往来交流。前毛家湾8号院是一处多进式大型宅院,20年代为北洋政府国务总理潘复的住所,1936年潘复病逝后,该院落转让给过之翰。过之翰长期从事军政后勤相关工作,其子过家芳为中共地下工作者,后续在解放战争中参与战场起义。日伪统治北平时期,毛家湾内原有政要、文人大多迁离,部分院落闲置或对外出租,街巷居住人口结构趋于复杂,但传统四合院建筑形制与街巷格局未遭破坏。1945年北平光复后,部分院落被国民政府工作人员使用,短暂恢复上层人士聚居的状态,受持续动荡的时局影响,这一状态未能长久维持。后毛家湾在民国阶段,以中小型四合院为主,居住者多为普通公职人员与市民,生活样貌与前毛家湾形成区分。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后,毛家湾各院落陆续完成产权划转与用途调整。同一时期,后毛家湾保持民居属性,住户以机关职工、本地原住民为主,院落多为多户混居的大杂院,日常起居延续普通胡同的生活形态。

20世纪80年代起,北京城市建设逐步推进,毛家湾内部分老旧房屋开展翻修,部分院落出现私搭乱建现象,街巷整体走向与院落主体结构未被改变。2004年10月,西城区实施行政区划调整,原厂桥街道建制撤销,毛家湾胡同划归新设立的什刹海街道管辖,同步纳入什刹海历史文化保护区管控范围。2010年之后,西城区针对历史街区启动系统性修缮整治工程,按照历史风貌保护要求,对前毛家湾、后毛家湾开展环境整治,拆除违规搭建,修复传统墙面、路面,恢复街巷原有肌理。前毛家湾1号院,即原8号院,作为具有重要近现代史价值的建筑,被纳入重点保护名录,设置保护标识,实行封闭式管理。后毛家湾以保护传统民居院落为核心,在保留居住功能的基础上完善基础设施。

如今的前毛家湾、后毛家湾,依旧保持数百年延续下来的街巷尺度。前毛家湾北侧重点院落实行封闭管理,南侧为民居院落;后毛家湾整体以传统四合院民居为主,街巷环境安静规整。从元代形成河湾地貌,到明代因官宦府邸定名,再到清代旗人官绅聚居、民国政要文人落脚,直至当代成为重要历史遗存,两条胡同完整记录了北京内城普通街巷的演变轨迹。街巷内所有人物、事件、建筑沿革,均有据可查,没有附会传说与虚构内容,是研究北京街巷地名、府邸变迁、近现代史的实物载体。

(下篇讲述白塔寺东夹道、白塔寺西夹道,请继续关注)


作者:

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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