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联作曲家肖斯塔科维奇的众多交响作品中，第四交响曲始终是一个特殊且震撼的存在。它不像第五交响曲那样出圈，没有太多工整悦耳、易于被听众接受的旋律，却被乐界公认为作曲家青年时代最极致、最赤诚的巅峰之作。

风华之年

先锋超前的构思

1935年，29岁的肖斯塔科维奇正值创作鼎盛期，舞台与器乐作品接连问世，业界声望稳固。这时他开始着手构思一部编制空前庞大逾百人的交响乐作品，这就是《C小调第四交响曲》。

青年时代的肖斯塔科维奇

这部交响曲创作上完全挣脱古典交响曲的四乐章结构，在三个乐章中进行复杂多变但逻辑缜密的谋篇布局，配器厚重锐利，旋律中交织着躁动、荒诞、悲怆多重戏剧情绪，实验性极强。青年时代的肖斯塔科维奇希望凭借这部作品拓展个人艺术边界，以先锋创新的表达确立创作高度。

创作遇挫

忍痛封存25年

第四交响曲初稿将近完稿时，苏联《真理报》刊发社论猛烈批判肖斯塔科维奇的歌剧《姆岑斯克县的麦克白夫人》，斥其音乐“混乱、形式主义、脱离人民”。

而第四交响曲激烈的音响冲突、深沉的情绪走向，显然踏入当时审美语境的“雷区”。肖斯塔科维奇清晰判断，此时首演这部作品势必引发巨大争议，当即做出抉择：主动叫停演出，收回总谱，对外宣称作品需要大幅度修改，实则将完整手稿束之高阁。

肖斯塔科维奇《第四交响曲》乐谱扉页

之后，他转而投入第五交响曲的写作，用这部态度克制、结尾明亮的作品重塑形象，平息争议。此后二十余年里，第四交响曲几乎彻底销声匿迹，极少有人见过完整原稿。

时过境迁

赤诚之作重见天日

1961年12月，沉寂25年的第四交响曲终于在莫斯科迎来世界完整首演。

这部极具分量的杰作最终没有被历史埋没，如今学界公认这是肖斯塔科维奇创作中期的分水岭之作，一边是早年先锋大胆的创作底色，一边是此后终身藏于音乐深处、深沉冷峻的内心底色，也是理解他精神世界不可跳过的关键作品。

根据作家所罗门·沃尔科夫在其充满争议的著作《见证：肖斯塔科维奇回忆录》中的转述，肖斯塔科维奇晚年曾坦言，第四交响曲是他最真诚、投入最多心血的作品，“很多层面上它比第八交响曲更出色”。

指挥家康德拉辛（左二）与肖斯塔科维奇（左一）合影

虽然这一转述的真实性存疑，但作为“老肖”的同时代人，同时也是执棒第四交响曲历史首演的指挥家康德拉辛在其演出手记中对这部作品的评价，一定程度上侧面印证了作曲家对这部作品所倾注的心血：“排练时我震惊于这部作品的力量，冲击力远超我指挥过的所有肖斯塔科维奇交响曲。不像‘第五’那种收敛克制，每一处爆发都直白、锋利、不留缓冲；末乐章葬礼进行曲与舞曲的碰撞，是我听过最直白、最内省的心灵独白。”

6月19、20日，指挥家吕绍嘉将再度携手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攀登音乐高峰，挑战这部演奏难度极大的肖斯塔科维奇《C小调第四交响曲》。

指挥家吕绍嘉曾多次执棒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2024年与乐团合作演绎的马勒《第三交响曲》更是被众多乐迷誉为年度巅峰现场之一。本场音乐会上半场还将由乐坛炙手可热的大提琴演奏家巴勃罗·费兰德斯担纲独奏，呈现德沃夏克《B小调大提琴协奏曲》。

编辑：陈暮寒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来源：国家大剧院